萧安宁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扶着仁意坐下：“奶奶，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都没准备。”
“不用准备，有蛋糕就够了。”孟雯淑笑着，把蛋糕放在桌子上，点燃了蜡烛，“意意，许个愿吧。”
仁意闭上眼，心里默默许愿：希望能早日找到萧柔，希望能恢复所有记忆。
吹灭蜡烛后，孟雯淑切了一块蛋糕递给仁意：“尝尝，看看好不好吃。”
仁意接过蛋糕，放在嘴边咬了一口，草莓味很浓，甜而不腻。
她能感觉到孟雯淑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点复杂的情绪。
“柔儿……也记得你的生日。”孟雯淑忽然开口，声音有点低，“以前每年你生日，她都会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准备礼物，还会亲手给你做蛋糕，跟我做的这个差不多。”
仁意的动作顿了顿，心里的钝痛又涌了上来，“她……现在还会记得吗？”
孟雯淑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她的目光：“应该会吧，你们俩的感情那么好。”
萧安宁在旁边听着，脸色有点不好看，轻轻咳嗽了一声：“奶奶，别说这些了，小姑姑在吃蛋糕呢。”
孟雯淑讪讪地闭了嘴，没再说话。
吃完蛋糕，孟雯淑要走了，临走前，悄悄拉了拉仁意的手，轻声说：“意意，要是想知道什么，下次我再来，你单独问我。”
仁意的心里一动，点了点头。
孟雯淑走后，萧安宁的脸色依旧不太好，扶着仁意回了房间：“小姑姑，以后奶奶再跟你说这些，你别听，都是过去的事了。”
“嗯。”仁意应着，心里却已经有了主意。
接下来的日子，仁意开始有意无意地找机会跟孟雯淑单独说话。
萧安宁看得紧，她只能趁着萧安宁去做饭，或者去公司办事的时候，给孟雯淑打电话。
“妈，她在国外，具体是哪个国家啊？”
“妈，她走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妈，我以前和她，是不是经常一起去海边？”
孟雯淑的回答总是含糊其辞，要么说“记不清了”，要么说“柔儿没说”，但仁意能从她的语气里听出，她知道很多事，只是不敢说。
仁意没有逼她，只是每次都轻轻问几句，然后挂断电话。
她知道，孟雯淑心里也不好受，夹在她和萧安宁之间，左右为难。
萧安宁对她的亲密，依旧没有减少。
甚至在她打电话的时候，萧安宁会特意凑过来，听她说话，生怕她和孟雯淑聊到不该聊的。
“小姑姑，奶奶跟你说什么了？”挂了电话，萧安宁总会这样问。
“没什么，就是问问我身体怎么样了。”仁意总是这样回答。
萧安宁虽然有些怀疑，但也没再多问。
她依旧每天粘着仁意，牵着她的手散步，窝在她怀里看书，晚上抱着她睡觉。
仁意的视力越来越好了，已经能看清萧安宁脸上的细微表情。
她能看到萧安宁看着她时，眼底的温柔和占有欲，能看到萧安宁在她提到萧柔时，眼里的慌乱和不安，能看到萧安宁在她睡着时，悄悄抚摸她脸颊的动作，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珍视。
她心里越来越清楚，萧安宁对她的感情，或许不仅仅是晚辈对长辈的依赖……
这天晚上，萧安宁窝在仁意怀里看书，看着看着，忽然抬起头，看着仁意的眼睛：“小姑姑，你说，要是永远都这样，好不好？”
“什么？”仁意愣了一下。
“就是我们永远这样，住在别墅里，我照顾你，你陪着我，永远都不分开。”萧安宁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期盼。
仁意的心里微微一动，看着她清澈的眼睛，轻声说：“安宁，你还小，以后会遇到很多人，很多事，不会一直待在我身边的。”
萧安宁的脸色暗了一下，往她怀里缩了缩：“我不要遇到别人，我只要小姑姑。”
仁意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她知道，萧安宁现在还不懂，等她再长大些，就会明白，没有人能永远陪着谁。
而她，也不可能永远待在这座别墅里。
她要找萧柔，要找真相，要找回属于自己的人生。
转眼，半年过去了。
仁意的视力已经基本恢复正常，只是在强光下还会有些不适应。
萧安宁对她的亲密，已经成了习惯。
走路时，一定要牵着她的手，坐下时，一定要窝在她怀里，睡觉前，一定要抱着她的腰。
甚至在她洗漱时，萧安宁都会在门口等着，生怕她出什么事。
仁意偶尔会觉得，这样的生活，有点像温水煮青蛙。
萧安宁的照顾太过细致，太过温柔，让她有时候会忘了自己的目标，忘了自己还有未完成的事。
但每次想起萧柔的名字，想起照片上那个温柔的女人，想起心里那股莫名的钝痛，她就会立刻清醒过来。
她不能忘，也不敢忘。
这天，萧天明打电话来，说老宅的栀子花开了，让她们回去看看。
萧安宁起初不太愿意，怕仁意再问起萧柔的事，但架不住仁意的坚持，最终还是答应了。
到了老宅，院子里的栀子花开得正盛，白得晃眼，香气浓郁。
仁意被萧安宁扶着走进院子，微微眯着眼，能看清院子里的一切，石桌石凳，秋千架，还有角落里的那棵老槐树。
孟雯淑早就等在门口，一看见她们就迎上来：“可算来了，快进屋喝口水。”
萧安宁扶着仁意坐下，替她摘下帽子和墨镜。
仁意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客厅的墙上，那里挂着一张大照片，照片里有萧天明、孟雯淑、苗梦，还有她和她。
仁意的心脏猛地一跳，眼眶瞬间发热。
她终于看清了萧柔的样子，和她想象中的一样，温柔沉着，一眼就给人岁月静好的美丽。
“意意，你看什么呢？”孟雯淑注意到她的目光，轻声问。
仁意连忙收回目光，：“没什么，就是觉得院子里的花香很好闻。”
萧安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墙上的照片，脸色微微变了一下，连忙转移话题：“奶奶，我们去院子里晒太阳吧，屋里有点闷。”
“好啊。”孟雯淑点点头，扶着仁意站起身。
院子里，萧天明正在修剪花枝，看到她们过来，笑着说：“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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