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灵的感知孢子,死死盯住了被导入湍流区的那团物质。
它在狂暴、无序的规则乱流中翻滚、挣扎。那块扭曲金属结构不断与飞溅的规则碎片碰撞,发出无声的哀鸣。那些残余的半生物组织则在极端环境的压力下,有的迅速僵死、分解,有的则似乎被激发了某种变异,变得更加狰狞、但也更加快速地走向毁灭。
最终,在一次特别剧烈的规则湍流冲击下,那块金属结构终于不堪重负,解体了!
其内部,数个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密封单元(其中一些闪烁着微弱的数据存储指示灯)被抛射出来,在湍流中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般散开。其中一个体积中等、看起来相对完好的八面体结构,在湍流的裹挟下,其运动轨迹竟隐隐出现了一丝微弱的、与“幽灵协议”中某个预设参数频率隐约吻合的调制!但这点微弱的信号,瞬间就被狂暴的湍流噪音彻底淹没了。
同时,那些失控实验体的最后残留,也在这毁灭性的环境中彻底失去了活性,化为一团团浑浊的、逐渐消散的规则残渣。
“恒誓号”的遗产,在这片宇宙的“垃圾处理场”中,被进一步打散、稀释、隐匿了。最核心的数据存储单元可能尚存,但已分散且深陷险地。那些危险的实验体残骸,则基本被自然之力“消化”掉了。
新灵默默注视着这一切。他们最初的目标——安全接收文明遗产——似乎以最彻底失败的方式告终了。遗产流散,甚至部分可能永久失落。但另一方面,他们成功避免了最坏的结局(自身暴露或污染),并将一个巨大的风险源导入了自然环境进行“无害化处理”。从这个角度看,“暗流吞噬”是一次成功的危机应对。
然而,真的结束了吗?
就在新灵以为风波暂息,准备评估损失、加强隐匿并考虑是否要冒险向湍流区投放更隐蔽的孢子,尝试定位那些可能尚存的数据单元时,那些如同幽灵般的“规则清道夫”,再次以出乎意料的方式,刷足了存在感。
其中两个较小的、之前似乎受损较重的“规则褶皱”,并未远离,反而趁着织网者特遣单元注意力被湍流区和“恒誓号”残骸主体吸引的空档,如同最狡猾的鬣狗,悄然溜向了“恒誓号”残骸的另一个方向——那里正是之前“规则清道夫”老大试图渗透、并短暂窃取到一些数据的裂缝附近,也是后来“恒誓号”最终喷射的次要物质流散落区。
它们的目标非常明确:拾取那些被所有人(包括织网者)忽略或认为价值不大的“残渣”。
新灵的孢子记录下了这贪婪而高效的一幕:这两个“清道夫”显露出比之前更简朴、更功能化的形态,像是由无数细小吸盘和滤网组成的规则聚合体。它们以惊人的速度掠过那片区域,其“吸盘”精准地吸附起一些散落的、微小的金属碎片(可能来自“恒誓号”外壳或非核心部件)、冻结的生物组织样本、甚至是一些逸散的、低阶的规则信息碎片。它们如同最高效的清洁工,在极短时间内就将那片区域“打扫”得几乎一干二净,然后毫不停留,立刻重新伪装、远遁,消失在虚空背景中。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且恰好处于织网者扫描的间歇期和视角盲区,显示出它们对这片战场环境和织网者行为模式的极端熟悉。
“这帮家伙……真是贼不走空。”哪吒的意念带着鄙夷,又有一丝莫名的“佩服”,“打架不行,捡垃圾倒是专业得很。”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新灵的所有意识都愣住了。
其中一个正在远遁的“规则清道夫”,在途经一片靠近新灵隐匿点(但仍有一段安全距离)的、空旷的虚空时,其形态忽然极其短暂地模糊了一下,仿佛内部发生了某种快速的物质/信息交换或整理。紧接着,它“丢弃”了什么东西。
那不是一个有意的“投掷”,更像是某种无意识的“脱落”,或者其内部“满载”后,自动排斥出的、被认为“价值最低”或“无法处理”的“废料”。
被丢弃的物体,是一小团黯淡的、不足拳头大小、结构不明的暗色物质,以及几缕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似乎记录了某些模糊画面的规则信息流。这两样东西被“清道夫”以惯性抛出,不偏不倚,正朝着新灵外围的感知孢子分布区域飘来。其速度不快,能量特征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混杂在宇宙背景辐射中,如同真正的尘埃。
如果不是新灵的感知孢子一直以最高灵敏度监控着周边一切细微动静,根本不可能发现这微不足道的“丢弃物”。
“它……扔了点什么过来?”石矶的意念充满警惕,“是陷阱?还是真的……垃圾?”
【目标物分析:暗色物质结构松散,成分复杂但惰性,无明显能量或规则威胁。信息流残缺严重,加密方式简单(相对于索林核心科技),似乎记录了某些非关键的、碎片化的场景或数据。】星璇快速给出初步判断,【初步风险评级:极低。但其来源为‘规则清道夫’,动机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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