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声骤起。
但这只是开始。
第一列开枪后迅速后退装填。第二列上前,举枪。
“放!”
砰——!
又是一轮齐射。
刚冲上河滩的第二波敌军倒下。铅弹在密集的人群中撕开一道血肉胡同,但凡中弹者,非死即残——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重伤等于死亡。
第三列上前。
“放!”
三列轮射,间隔不到五息。
河滩上已经倒下了近两百人,伤者更多。鲜血染红沙地,汇入河中,将下游的河水染成淡淡的粉色。
而这时,北岸的人才反应过来。
“妖术!是妖术!”
“雷公!他们请了雷公!”
渡河的士兵惊恐地后退,互相推挤。河中央的人想往前冲,前面的人想往后退,阵型大乱。
李渊在望楼上,脸色煞白。
“那……那是什么兵器?!”他抓住栏杆,手指发白。
李世民死死盯着对岸那些喷烟的铁管,脑中飞速运转:“父亲,那应该是火器!但……但火器不该这么响,不该这么快,不该这么准!”
他知道火器。朝廷的工部也造过突火枪、火铳,但那些东西装填缓慢,射程近,精度差,雨天还不能用。可对岸这些……
“骑兵!骑兵渡河!”李渊嘶吼,“冲散他们!冲散那些拿铁管的!”
左右两翼的骑兵已经找到了浅滩,开始渡河。马匹涉水,速度虽慢,但一旦上岸,千骑冲锋,足以摧毁任何步兵阵线。
南岸,杨昭看到了。
“火炮准备。”他平静下令。
阵后,那些一直用油布覆盖的奇怪车架被掀开。
不是车,是炮。
十二门青铜野战炮,炮身长五尺,口径三寸,架在两轮炮车上。每门炮旁,五名炮手已经就位——装药,装弹,调整射角。
炮口对准的,不是河滩,而是更远的浅滩渡口。
那里,关陇骑兵正在集结。
“目标,左翼骑兵集结区。”李靖亲自指挥,“仰角十五度,装霰弹。”
炮手们将一种特制的弹药塞进炮口——铁皮圆筒,里面装着数百颗小铅丸。这是专门对付密集阵型的杀器。
“放!”
十二门炮同时怒吼。
声音比燧发枪大了十倍,像十二道真正的雷霆劈在地上。炮口喷出长达数尺的火焰,炮车向后猛退,车轮在泥土中犁出深沟。
十二个铁皮圆筒在空中划出弧线,在骑兵集结区上空二十丈处炸开。
不是爆炸,是解体。
铁皮碎裂,里面的数百颗铅丸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噗噗噗噗噗——
那不是箭矢穿透皮肉的声音,那是铅丸砸进人体、砸进马体的闷响。像冰雹砸在荷叶上,密集得没有间隙。
铅丸雨覆盖了方圆三十丈。
在这个范围内,没有盔甲能抵挡。明光铠被击穿,锁子甲被撕裂,皮甲像纸一样脆弱。马匹哀鸣着倒下,骑士从马上跌落,还没落地就已经死了。
一轮齐射,左翼五百骑兵,倒下三百。
剩下的马匹受惊,四处乱窜,冲乱了自己的阵型。
右翼骑兵看到了这一幕,冲锋的势头一滞。
而这时,燧发枪的第三轮齐射又来了。
河滩上的步兵终于崩溃了。
他们转身逃跑,不顾将领的呵斥,不顾军法的威胁。跳进河里,拼命向北岸游去。人在求生时的力量是可怕的,他们推开挡路的同伴,踩翻受伤的战友,只为了离那些喷火冒烟的铁管子远一点。
“不许退!不许退!”李渊在望楼上嘶吼,声音都变了调。
但没用。
兵败如山倒。
南岸,杨昭放下千里镜。
“传令,”他说,“两翼出击,截杀溃兵。不许渡河追击。”
“是!”
号角响起。
南岸左右两翼的一万边军和一万山寨军,如出闸猛虎,扑向河滩。他们的任务不是渡河,是在南岸尽可能多地杀伤敌军,制造恐慌。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溃兵没有阵型,没有斗志,只有逃命的欲望。而追杀他们的,是养精蓄锐已久的生力军。
河滩变成了修罗场。
鲜血染红了整片河滩,尸体堆叠,有些地方厚达数层。河水下游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在秋阳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北岸,李渊瘫坐在望楼上。
他眼睁睁看着三万前军,在不到半个时辰内,崩溃,溃逃,被杀。渡河的一万骑兵,左翼几乎全灭,右翼狼狈退回。
而对岸的损失?
他看到了——大概有几十个燧发枪手被流箭射中,被抢救下去。除此之外,南岸阵线纹丝不动。
五万对十八万。
第一战,他损失了近两万人。
而对方,损失不到百人。
“父亲……”李世民扶住他,“我们……先撤吧。”
“撤?”李渊茫然地看着儿子,“往哪撤?”
回晋阳?军心已溃,粮草不继,后面还有岚州、代州、潞州三路追兵。
前进?那条河,那三百根铁管子,那十二门喷火的怪物,已经成了所有士兵的噩梦。
他十八万大军,被五万人,堵在了一条三十丈宽的小河边。
“传令……”李渊的声音干涩,“收兵,回营。坚壁……清野。”
他用了最后一点力气,说出这四个字。
然后,闭上眼睛。
耳边,是南岸震天的欢呼声。
是胜利者的欢呼。
而他,这个半个时辰前还梦想着踏破长安的唐国公,此刻只感到——
刺骨的寒冷。
那不是秋风的冷。
那是时代抛弃一个人时,
带来的,
最深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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