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不能坐以待毙。”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既然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你的意思是?”
“派人刺杀那些说书人。”李世民道,“杀一儆百,看谁还敢替杨昭说话。”
李渊沉思片刻,摇头:“不妥。杀几个说书人容易,但会引起更大的反弹。杨昭正愁找不到我们的把柄,我们若动手,他立刻可以宣传‘李渊残暴,滥杀无辜’。到时候,我们更被动。”
“那怎么办?”
李渊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良久,缓缓道:“他打他的,我们打我们的。”
众人看向他。
“杨昭宣传什么?仁政、公平、强军。”李渊转身,眼中重新燃起斗志,“那我们就宣传什么?传统、忠义、祖宗之法!”
“您的意思是……”
“立刻着手做三件事。”李渊开始部署,“第一,联络关陇所有旧族,让他们联名上书,请求恢复‘九品中正制’的某些合理之处。理由就是——科举推行过急,导致大量不学无术的寒门子弟涌入朝堂,败坏官场风气。”
“第二,在晋阳及周边郡县,大规模举办‘忠孝节义’宣讲。请当地大儒、名士,讲述我李家世代忠良,为北周、大隋立下的汗马功劳。重点突出‘忠臣不事二主’、‘祖制不可轻改’等观念。”
“第三,”李渊顿了顿,“找几个曾经在太子新政中受损的商人、地主、退役军官,让他们到处诉苦。说太子改革害得他们家破人亡,说新军排挤老将,说科举让真正的读书人无路可走……”
刘文静眼睛一亮:“国公此计高明!这是要把水搅浑!”
“不错。”李渊冷笑,“舆论战,最怕的是一边倒。只要有不同的声音,百姓就会怀疑,就会观望。我们要做的,不是证明我们多好,而是证明杨昭……没那么好。”
“可是,”李建成仍有疑虑,“我们的声音,能传多远?太子的商会几乎控制了所有传播渠道。”
“我们有我们的渠道。”李渊意味深长地说,“别忘了,关陇门阀经营数百年,在地方上根深蒂固。县衙里的胥吏,乡间的耆老,私塾的先生,寺庙的和尚……这些人,太子一时半会儿换不掉。”
“通过他们,把我们的声音,传到每个村庄,每个巷陌。”
李渊走回案前,提笔疾书:
“另外,我们要制造一些‘事实’,来佐证我们的言论。”
“比如,在晋阳周边安排几起‘贪官欺压百姓’的戏码,然后由我们的人出面‘为民请命’,严惩贪官。百姓就会说:‘看看,还是唐国公为民做主,太子的人只知道贪腐。’”
“再比如,找几个寒门出身的官员,让他们犯些不大不小的错误,然后大肆宣扬:‘看吧,科举选出来的都是这种货色。’”
“还有,”他笔尖一顿,“让始毕可汗那边,近期不要在边境劫掠了。相反,可以派些商人过来,低价售卖牛羊皮毛,以示友好。我们要营造一种‘突厥并不可怕,可以和平共处’的氛围。这样,杨昭说我们‘勾结突厥’,就成了无稽之谈。”
一条条对策,从李渊口中说出。
书房内的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父亲英明!”李世民躬身。
“还不够。”李渊放下笔,“舆论战只是辅助,真正的胜负,还要在战场上见分晓。告诉下面,加快准备进度。八月十五之前,我要看到二十万大军集结完毕。”
“是!”
众人领命而去。
书房内,只剩李渊一人。
他走到那幅巨大的地图前,手指从晋阳缓缓移向长安。
“杨昭,你以为掌控了朝堂,掌控了商会,就能掌控天下人心?”
“你错了。”
“人心最是复杂,最难掌控。”
“我会让你知道——”
他手指重重按在长安城的位置:
“什么叫做,百年根基,不可轻动。”
七月初十,长安,东宫。
澄心阁内,杨昭正在听陈平汇报。
“……李渊的反制开始了。”陈平将一叠情报放在案上,“晋阳周边七郡,这三天突然冒出了大量‘忠孝宣讲’,内容都是强调门阀功绩、祖制不可改。还有,我们安排在河东的几个寒门官员,接连出事——不是‘强占民田’,就是‘受贿枉法’,现在当地百姓议论纷纷,说科举选出来的官还不如以前。”
杨昭翻阅着情报,神色平静。
“还有,”陈平继续道,“边境传来消息,突厥游骑这五天突然消停了,反而有突厥商人带着大批牛羊皮毛入境,价格低廉,很受边民欢迎。现在边境都在传,说突厥其实不想打仗,是朝廷非要紧张。”
“另外,关陇二十七家旧族联名上书,请求‘完善科举,兼顾门第’,奏章已经送到中书省了。”
杨昭放下情报,笑了。
“李渊果然不是庸才。”
这些反击,每一条都打在他的痛处。
舆论战最怕什么?不是对方沉默,而是对方有样学样,也用同样的手段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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