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十,子时。
长安城南,永宁坊深处,一座不起眼的三进宅邸。这里原是前朝某位郡王的别院,因涉及谋逆案被抄没,闲置了三年,如今门口挂上了崭新的匾额——
内卫稽查司
五个鎏金大字在月色下泛着幽冷的光。没有仪仗,没有庆典,这座新衙门在深夜悄然开府。
宅邸最深处的正堂里,烛火通明。
杨昭坐在主位,面前摊开三份名册。左侧坐着李靖、程咬金;右侧坐着赵六、陈平。所有人都穿着便服,神色肃然。
“都到齐了?”杨昭问。
“都到了。”陈平躬身,“从各军选调的三百人,分十批入城,已在后院安置。影字营一百二十名核心骨干,也全部就位。”
杨昭点头,拿起第一份名册——这是兵部提供的“军中英才”名单,三百人,从十六卫、府兵、边军中精心挑选,个个身家清白,履历干净。
但也很“干净”——干净到,与朝中任何派系都没有牵扯。
这当然不是巧合。
“这三百人,”杨昭将名册递给李靖,“由你来带。按军中规矩,编为三十队,每队十人。日常训练、巡逻、办案,都由你负责。”
“是。”李靖接过,“不过主公,这些人虽然可靠,但毕竟不是自己人……”
“所以需要第二份名册。”杨昭拿起另一本更薄的册子。
这是“影字营”的核心名单——一百二十人,每个人后面都标注着代号、特长、潜伏年限。其中三十七人已经渗透到朝廷各部、地方州郡,剩下八十三人,今夜全部到场。
“赵六。”
“属下在。”赵六出列。
“从今天起,你的公开身份,是内卫稽查司副指挥使,排名在李靖之后。”杨昭看着他,“你的任务,是把这八十三人,安插进三十个队里。”
他顿了顿:“每个队,至少安排两人。一人明,担任队正或副队正;一人暗,担任普通队员。明的那人负责带队执行任务,暗的那人……负责盯着明面的人,还有队里其他兵部调来的人。”
赵六眼中精光一闪:“属下明白。明的立威,暗的监视,双线并行。”
“正是。”杨昭点头,“至于已经在外潜伏的三十七人,他们身份不变,但多一个任务——定期向内卫稽查司提供情报。当然,情报要走明路,要经得起查验。”
他看向程咬金:“你负责武力支援。稽查司遇到硬茬子,需要动武的,你带人去办。记住——要干净,要快,要看起来……合情合理。”
程咬金咧嘴一笑:“这个俺拿手!”
部署完毕,杨昭站起身,走到堂前悬挂的巨幅大隋疆域图前。
地图上,从长安到洛阳,从江南到塞北,密密麻麻标注着红点——那是影字营现有的据点,也是未来内卫稽查司要覆盖的区域。
“诸位,”杨昭转过身,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高大而威严,“从今天起,你们有了新的身份——朝廷命官,天子亲军。”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但本宫要你们记住——你们的根,在哪里。你们的刀,该为谁而挥。”
堂中众人齐声:“誓死效忠主公!”
声音不高,但坚定如铁。
“好。”杨昭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青铜所铸,正面是狴犴纹,背面刻着“内卫稽查”四个字。
“这是稽查司的令牌。见令如见本宫。”
他将令牌交给李靖:“明日起,稽查司正式运作。第一桩案子……”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查元稷余党。凡是与元稷有过往来的官员,无论官职大小,一律审查。该抓的抓,该审的审。记住——证据要确凿,程序要合规。”
李靖接过令牌:“属下明白。只是……元稷一案已经审结,再查余党,恐怕会触动很多人。”
“就是要触动。”杨昭淡淡道,“稽查司新立,需要立威。元稷的余党,是最好的靶子。况且……”
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有些人,以为元稷倒了,事就完了。本宫要让他们知道——事,还没完。”
二月十二,卯时。
内卫稽查司首次出动。
三十个小队,三百人,分成六组,同时扑向长安城六个方向——元稷的旧宅、其门生故旧的府邸、与其有过往来的商号、甚至……与其妾室有染的某位御史的别院。
动作迅捷,配合默契。
每个小队都有一名“兵部调来的军官”带队,持稽查司令牌,宣读拘捕令。手续齐全,程序合规。
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每个小队里,总有那么一两个人,眼神特别锐利,动作特别精准。他们不显山不露水,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控制住最关键的证人,搜出最关键的证据。
比如元稷旧宅。
带队的是右武卫调来的校尉张勇,他按规矩敲开门,出示令牌,宣布搜查。一切都合规。
但真正找到暗格的,是一个叫“王五”的普通队员——他看似随意地敲击墙面,就发现了空心处。撬开地砖,起出白银五万两,黄金三千两,还有……元稷与数十名官员往来的密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