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司马德戡率领的两百叛军踏入观文殿前那片开阔地时,他们以为自己冲进了权力的中心。
实际上,他们踏进的是李靖精心设计了三天的死亡陷阱。
观文殿前,东西两侧的廊庑突然燃起冲天大火,桐油遇火即燃,瞬间形成两道三丈高的火墙,将叛军困在不足二十丈见方的空地上。热浪扑面而来,烤得甲胄发烫,火星四溅,落在叛军脸上、手上,烫出一个个水泡。
“中计了!退!快退!”司马德戡嘶声大吼。
但退路已被切断。
东侧的廊庑火墙后,突然响起沉重的车轮滚动声。那是包了铁皮的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整齐、沉闷,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节奏。
叛军们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火墙突然裂开一道缺口——不是火焰熄灭,而是有人从内部推开了预设的防火铁门。门后,十辆特制的双轮炮车被缓缓推出,每辆车上固定着一门黝黑的铁管。
炮管长约六尺,口径三寸,管壁厚重,在火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炮身架在可调节的木质炮架上,炮口微微下压,正对着空地中央的叛军。
这是山寨火器营改良过的“神机炮”——缩短了炮管,增厚了管壁,装药量减少但装填速度更快,专门为巷战和室内战设计。
炮车后,二十名火器营士兵肃立。他们穿着特制的防火皮甲,脸上蒙着浸湿的布巾,只露出一双双冷静的眼睛。每个人手中都握着烧红的铁钎,钎尖在夜色中闪着暗红的光。
司马德戡瞳孔骤缩。
他没见过这种兵器,但他本能地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那些黑沉沉的铁管散发出的,是死亡的气息。
“那是什么鬼东西?”一个叛军小校惊叫道。
没人回答。
因为下一秒——
“预备——”
火器营统领赵铁柱站在最前方,手中令旗高举。他的声音穿过火焰的噼啪声,清晰如刀。
十门火炮的炮口同时微调,对准了叛军最密集的区域。
炮手迅速完成最后检查——引信插入,铁钎就位,所有人后退三步,捂住耳朵,张嘴。
司马德戡终于反应过来:“散开!快散——”
“放!”
令旗狠狠挥下。
十支烧红的铁钎同时捅向炮尾的火门。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
“轰!!!!!!!!!”
十门火炮同时喷出火舌。
那不是箭矢破空的声音,不是刀剑碰撞的声音,是真正的雷霆怒吼——十声巨响几乎重叠在一起,化作一道震耳欲聋的声浪,瞬间撕裂夜空,震得观文殿的琉璃瓦哗啦作响,震得远处的宫灯齐齐熄灭,震得在场每一个人心脏骤停。
炮口喷出的不是箭,是死亡的风暴。
每门炮装填了一斤半火药和三百枚铁砂、碎瓷、碎石子。十门炮齐射,就是三千枚致命的碎片,在火药的推动下,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喷薄而出,形成一道宽达十丈的死亡扇面。
冲在最前面的五十名叛军,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片金属风暴彻底淹没。
铁砂击穿甲胄,撕开皮肉;碎瓷削断肢体,切开喉咙;碎石子嵌入头颅,打碎骨骼。鲜血、碎肉、断裂的兵器、破碎的甲片,在爆炸的气浪中冲天而起,化作一场腥风血雨。
前排的叛军如同被无形的巨镰横扫,齐刷刷倒下一片。有的人上半身还保持着冲锋的姿势,下半身却已变成血肉模糊的碎块;有的人被铁砂打成了筛子,甲胄上密密麻麻全是血洞;有的人头颅直接炸开,红白之物溅了身后同伴一脸。
空地中央,瞬间清空了一大片。
剩下的叛军全都懵了。
耳朵里嗡嗡作响,听不见任何声音;眼睛里全是飞舞的血肉,看不清任何东西;鼻子里灌满硝烟和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喘不过气来。
他们打过仗,杀过人,见过血。
但没见过这种杀人方式——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是神灵降下的天罚,是地狱喷发的业火,是凡人根本无法抗衡的力量。
“妖……妖法……”一个叛军瘫倒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鬼!有鬼啊!”另一个抱头尖叫,精神彻底崩溃。
司马德戡也被气浪掀翻在地,左耳流血,暂时失聪。他挣扎着爬起来,看到眼前的景象,整个人僵在那里。
空地中央,横七竖八躺着五十多具尸体——不,那已经不能叫尸体了,是一堆堆破碎的肉块。鲜血汇成小溪,在青石板的缝隙间流淌,被火焰一烤,蒸腾起带着焦臭的血雾。
而远处,那十门黝黑的铁管,炮口还在冒着青烟。炮手们已经开始熟练地清理炮膛,重新装填——倒水降温,用拖把擦干,填入定量火药包,塞进铁砂包,用通条压实,插入引信……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二十息。
第二轮齐射,即将就绪。
“不……不可能……”司马德戡喃喃道,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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