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人间该有的兵器。
这是魔鬼的造物。
“将军!将军!”副将爬过来,满脸是血,“怎么办?我们……”
话音未落——
“轰!轰!轰!”
西侧的廊庑也裂开了缺口,又是十门火炮推出,炮口对准了他们。
二十门炮,前后夹击。
叛军彻底绝望了。
而就在这时,真正的雷霆一击才刚开始。
观文殿的屋顶上,突然站起一排身影——三十名影字营的弩手,手中端着特制的连发弩。这种弩经过山寨工字营改造,弩臂更短,弩机更快,一次装填可连发六矢。
“放!”
三十具连弩齐射,一百八十支弩矢如暴雨倾泻。
这波箭雨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制造混乱。弩矢专门瞄准叛军的非致命部位——大腿、手臂、肩膀。中箭者不会立刻死,但会失去战斗力,会惨叫,会哀嚎,会彻底摧毁剩下叛军的士气。
果然,叛军阵型大乱。
有人想往后跑,撞上火墙;有人想往侧面躲,被弩矢射倒;有人跪地投降,有人扔下兵器,有人抱头鼠窜……
就在这极致的混乱中——
“程咬金在此!宇文化及老贼,纳命来!”
一声暴吼如炸雷,从叛军后方传来。
西侧宫墙方向,程咬金一马当先,挥舞着宣花斧冲杀而来。他身后是一百五十名山字营精锐,全部穿着轻甲,手持短兵,如同下山猛虎,瞬间撕开了叛军本已溃散的阵型。
程咬金的目标很明确——直取宇文化及。
他早就憋坏了。在地下货仓躲了一夜,闻着霉味和汗臭味,听着外面的厮杀声,却不能动弹。现在终于得到出击命令,他把所有的憋屈都化成了狂暴的杀气。
宣花斧在他手中舞成一道旋风。
第一个挡路的叛军,连人带刀被劈成两半。
第二个,头颅飞起三丈高。
第三个,拦腰斩断。
程咬金根本不防御,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但他穿着特制的内甲,普通刀剑砍上去只能留下白痕。而他的斧头,每一下都是奔着要害去。
“挡我者死!”
他如入无人之境,所过之处血肉横飞,硬生生在叛军中杀出一条血路。
目标越来越近——
宇文化及被二十名死士护在中间,正试图向后突围。他看到程咬金杀来,脸色惨白:“拦住他!拦住他!”
死士们悍不畏死地冲上去。
但他们面对的是服了“龙虎丹”、杀红了眼的程咬金。
一斧,劈开盾牌。
两斧,斩断长枪。
三斧,连杀三人。
程咬金浑身浴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眼中只有宇文化及,那个害得他们东躲西藏、害得主公屡次涉险、害得山寨弟兄提心吊胆的老贼。
十步。
五步。
三步——
“宇文老贼!”程咬金怒吼,宣花斧高高举起,带着千钧之力劈下。
宇文化及绝望地举剑格挡。
“铛!”
精钢长剑应声而断。
斧刃去势不减,劈在宇文化及的肩甲上。特制的明光铠救了宇文化及一命——斧刃砍穿了甲片,但被内衬的锁子甲卡住,只入肉半寸。
即便如此,巨大的冲击力也将宇文化及劈飞出去,重重摔在三丈外的青石板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保护宇文公!”死士们疯狂扑来。
程咬金正要补刀,身后突然传来杨昭的声音:
“留活口!”
斧刃停在宇文化及咽喉前三分处。
程咬金喘着粗气,血红的眼睛瞪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宇文化及,半晌,才不情不愿地收起斧头:“主公说了留活口,算你命大。”
他一脚踩在宇文化及胸口,对围上来的山字营弟兄吼道:“绑了!捆结实点!这老贼狡猾得很!”
与此同时,观文殿前的战斗也接近尾声。
二十门火炮的第二轮齐射没有发射——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叛军彻底崩溃。
还能站着的不足三十人,全部跪地投降,兵器扔了一地。他们脸上写满了恐惧和茫然,有些人甚至开始呕吐——被血腥味、硝烟味、还有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刺激得肠胃翻涌。
司马德戡被张须陀亲自拿下。
这位老将没有抵抗,只是呆呆地看着满地碎尸,看着那些冒着青烟的火炮,看着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的东宫卫率,喃喃道:“这仗……怎么打成这样……”
他一生征战,从未见过这样的战斗。
这不是两军对垒,这是一边倒的屠杀。从始至终,他们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几个,就被彻底碾碎了。
张须陀没有回答,只是示意手下将他捆好。
然后,这位东宫卫率统领转身,望向观文殿门前那个身影。
杨昭站在那里,横刀已还鞘,双手负后,静静看着这一切。
晨光终于刺破云层,第一缕真正的阳光洒落,照在他染血的锦袍上,照在他平静的脸上,照在他脚下蜿蜒的血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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