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好箭法!”河间郡王杨弘赞叹道。
“运气罢了。”杨昭笑了笑,目光扫过四周。
他们已经进入山林深处,周围都是参天古木,遮天蔽日。阳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其他队伍的呼喝声和马蹄声,但已经听不真切。
时间差不多了。
杨昭勒住马,对杨弘说:“王叔,你们继续往前,我往左边那条岔路去看看。刚才好像看到有头白狐跑过去了。”
白狐是罕见的猎物,若能猎到,皮毛可以做一件极好的围脖。
杨弘不疑有他,点头道:“殿下小心,我们就在前面那片空地等您。”
“好。”
杨昭带着两名亲卫——陈平和另一个心腹,策马拐进左边的小路。
这条路人迹罕至,地上落叶更厚,几乎没有马蹄印。两侧的树木更加茂密,藤蔓纵横,像天然的帷幕。
走了约莫一里地,杨昭突然勒马。
“殿下?”陈平问。
“下马。”杨昭低声道,“把马拴好,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听到前面有动静,像是猛兽。”
陈平脸色一变:“殿下不可独自涉险!”
“无妨,就在前面不远。”杨昭已经翻身下马,“你们在此警戒,若有情况,立刻发信号。”
“可是……”
“这是命令。”
陈平不敢再言,只能眼睁睁看着太子独自一人,提着弓箭,快步走进密林深处。
杨昭走得很快。
他的心跳得也很快。
预警又开始发作了,但这次不是剧痛,而是一种尖锐的刺痛,像有什么东西在刺他的后颈——那是被盯上的感觉。
他回头看了一眼。
密林中光线昏暗,视野受限。但他能感觉到,至少有两道目光,在远处盯着他。
宇文家的眼线,果然跟来了。
很好。
他要的就是他们跟来。
杨昭加快脚步,在密林中穿梭。他对这片山林不熟悉,但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练就了极好的方向感。他往地势更高的地方走,那里视野更开阔,也更容易……放鸽子。
大约半刻钟后,他来到一处断崖边。
崖不高,只有十几丈,但下面是一条湍急的溪流,水声轰鸣。崖上有一小片空地,长着几棵老松,树下堆积着厚厚的松针。
这里足够隐蔽。
杨昭迅速扫视四周——没有人,至少肉眼可见范围内没有人。
他走到一棵最粗的老松后,从怀中掏出那枚鸽哨,放在唇边。
没有声音。
至少人耳听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鸽哨在微微震动,发出一种极高频的声波。
一次,两次,三次。
然后他收起鸽哨,从怀中取出铜管,握在手中。
等待。
每一息都像一个时辰那么漫长。
预警的刺痛越来越强烈,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太阳穴。他能感觉到,那两道目光还在,而且越来越近。
他们跟过来了。
必须快。
突然,空中传来扑棱棱的振翅声。
一只灰色的鸽子从对面的山崖飞来,在空中盘旋一圈,然后俯冲而下,精准地落在杨昭伸出的手臂上。
是山寨的信鸽!
杨昭心中大喜,立刻将铜管绑在鸽子腿上。
整个过程只用了三息。
他松开手,鸽子振翅而起,冲上天空,很快消失在东南方向的云层中。
成了。
杨昭长出一口气。
但就在此时——
“殿下!”
密林中传来陈平焦急的呼喊,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杨昭脸色一变,迅速将鸽哨藏回怀中,然后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做出一副瞄准猎物的姿态。
几乎同时,两个身影从树林中冲出。
是陈平和另一名亲卫,两人脸色苍白,气喘吁吁。
“殿下!有、有猛兽!”陈平指着来时的方向,“一头黑熊!就在后面!”
杨昭心中一凛。
不是宇文家的眼线?
是真的猛兽?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密林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震得树叶哗哗作响。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黑影撞开灌木,出现在视野中。
果然是一头黑熊。
体长近丈,毛色乌黑发亮,胸口有一撮白毛,像月牙。它人立而起,足有两人高,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三人,嘴角流着涎水,露出森白的獠牙。
“保护殿下!”
陈平拔刀上前,另一名亲卫也抽出兵器,两人挡在杨昭身前。
黑熊又咆哮一声,四足着地,猛地冲了过来。那速度极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眨眼间就冲到了面前。
陈平挥刀劈砍,但黑熊皮糙肉厚,刀刃只在它肩上划开一道浅浅的口子,反而激起了凶性。它一巴掌拍过来,陈平举刀格挡,只听“铛”的一声巨响,连人带刀被拍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口喷鲜血。
另一名亲卫趁机刺向黑熊腹部,但黑熊反应更快,侧身躲过,反手又是一巴掌。亲卫惨叫一声,胸口被抓出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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