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到来后的几天,康复医院的生活似乎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陆沉没有再出现那晚那般剧烈的PTSD发作,但程微意能感觉到,他的睡眠依旧很浅,眼底的疲惫并未减轻。不过,他们之间的关系确实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陆沉不再刻意保持距离,偶尔会主动询问她的肩膀恢复情况,晚饭后两人一起散步时,话虽不多,但沉默不再是沉重的负担,而是一种舒适的陪伴。
程微意也小心翼翼地把握着分寸。她没有再主动触及陆沉过去的创伤,只是专注于当下的照料和陪伴。她会分享一些军校里的趣事,或者从哥哥、嫂子那里听来的无关紧要的家庭琐碎。陆沉通常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会简短地回应或评价一句,但至少,他在听。
这天上午,程微意做完肩部理疗回来,路过护士站时,护士长叫住了她。
“程微意同志,有你的电话,转到值班室了。”护士长说。
程微意有些意外,谁会打电话到医院找她?哥哥有事通常会发短信或打她手机。
她跟着护士长来到值班室,接起电话:“喂,你好,我是程微意。”
“程微意同志,你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干练的男声,带着公事公办的语气,“我是总参二部综合处的王干事。根据上级指示,现有一项临时任务需要你配合完成。”
程微意心中一凛,立刻站直了身体:“请指示!”她的心脏因意外和一丝紧张而加速跳动。总参二部?那是哥哥所在的部门,但打电话来的不是哥哥。
“任务内容不便在电话中详述。今天下午两点,会有一位同志到医院接你,带你去任务地点。请做好外出准备,着便装,不要携带任何个人标识物品。任务预计需要一到两天时间。具体情况,接你的同志会向你说明。”王干事的语速平稳,但透露出不容置疑的正式感。
“是!明白!”程微意应道,大脑飞速运转。临时任务?让她一个军校新生配合?这太不寻常了。但她没有多问,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
“另外,”王干事补充道,“此次任务涉及一定保密要求,除必要人员外,无需向其他人透露,包括医院方面。我们会与医院协调好你的外出事宜。请按时在病房楼一楼大厅等候。”
“是!”
挂了电话,程微意还有些恍惚。她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努力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什么任务需要她?她才刚上军校,除了基础的军事理论和新训,几乎没有任何实战或外勤经验。难道是因为她的家庭背景?或者……和陆沉有关?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跳。不,应该不会。哥哥如果安排与陆沉相关的任务,不会通过这种方式。
她看了看时间,上午十点半。离下午两点还有三个多小时。她需要准备。
首先,她给陆沉发了条短信:“陆教官,下午我有点私事需要外出一趟,可能明天回来。晚饭你自己记得吃,我打了放你房间?”
她用了“私事”这个模糊的说法,符合保密要求。
陆沉的回复很快:“好。注意安全。”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程微意心里安定了一些。他不多问,反而让她松了口气。
她开始收拾东西。按照要求,便装。她只有哥哥带来的几件便服,选了一套最简单的浅灰色运动套装和一双白色板鞋。将手机(临时卡那个)、少量现金、身份证件(军官证学生证都未带,只有身份证)装进一个小背包。想了想,她又带上了那副耳机和充电宝。
中午,她照例去食堂打了饭,送到陆沉房间。
“要出去?”陆沉看着她的打扮,随口问了一句。
“嗯,一点小事。”程微意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去市里见个朋友。”她撒了个谎,心里有些愧疚,但这是规定。
陆沉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在她离开时,又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下午一点五十分,程微意背着包来到一楼大厅。大厅里人来人往,有医护人员,也有病员和家属。她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站着等候。
两点整,一辆深灰色的普通牌照轿车无声地滑停在门口。驾驶座上下来一个身穿黑色夹克、戴着眼镜的年轻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相貌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到的类型。他目光扫过大堂,很快锁定程微意,径直走了过来。
“程微意同志?”他声音不高,确认道。
“是我。”程微意点头。
“我是王干事派来接你的,姓李。”年轻人出示了一下证件(速度很快,程微意只瞥到总参的徽记),然后示意她上车。
车子驶出康复医院,汇入郊区道路的车流。李干事开车很稳,话也不多。
“李干事,我们能去哪里?任务内容是什么?”程微意忍不住问道。
“到了地方会有人向你详细说明。”李干事目视前方,“我的任务只是安全把你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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