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休整后,两人继续前行。岩脊上的路也并不好走,但至少视野相对开阔,可以提前发现危险。陆沉尽量选择有遮蔽的路线,同时更加留意天空和远处可能出现的迹象——无论是敌是友。
也许是绝境中的运气终于开始回转,也许是“蜂鸟”建立的临时通讯点或基地派出的搜救力量正在努力。就在天色再次变得昏暗,两人几乎要耗尽最后一点体力时,陆沉猛地停下了脚步,锐利的目光投向东南方向的天空。
程微意顺着他目光望去,起初什么也没看到。但很快,在灰暗的天幕背景下,一个极其微弱的、有规律闪烁的红点,出现在远山轮廓之上!那不是星星,也不是飞机正常的航行灯!
“信号弹……”陆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是约定的紧急联络信号!方向……是‘蜂鸟’预设的备用集结点之一!”
希望,如同黑暗中骤然点燃的火把,瞬间照亮了他们几乎要被绝望吞噬的心。
陆沉立刻从背包里翻出仅存的一枚微型信号弹(原本用于最后关头),毫不犹豫地对准那个方向,拉响了引信!
一道微弱的、但在暮色中依然清晰的绿色光焰升上天空,划出短暂的轨迹。
接下来,便是焦急而忐忑的等待。每一秒都无比漫长。他们隐蔽在岩石后,警惕着可能被信号吸引来的危险,也期盼着友军的回应。
大约十几分钟后,就在程微意几乎要支撑不住昏睡过去时,一阵极其轻微、但明显不同于自然风声的、有节奏的“嗡嗡”声,由远及近,从信号弹升起的方向传来!
是直升机!低空飞行的直升机!
陆沉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拿出那面小小的、用于求救的反光镜,利用最后的天光,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有规律地反射着信号。
很快,那“嗡嗡”声变得更加清晰,并且开始在他们头顶上空盘旋、降低高度!一架涂着丛林迷彩、没有任何标识的轻型侦察直升机,如同暗夜中的幽灵,穿透稀薄的雾气,出现在岩脊上方的低空!
舱门打开,两条绳索垂下,几个矫健的身影迅速索降落地,呈战术队形展开警戒。为首一人,正是代号“蜂鸟”的女队员!她看到陆沉和程微意时,明显松了口气,但眼神依旧警惕,快速打着手势。
“教官!‘信天翁’!快!”她压低声音催促。
陆沉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协助已经接近半昏迷状态的程微意,将她固定在索降绳上,由上面的队员快速拉上直升机。他自己则在“蜂鸟”等人的掩护下,最后登机。
舱门关闭,直升机迅速爬升,转向,加速飞离这片危险的区域。
机舱内,温暖干燥的空气,引擎平稳的轰鸣,以及身着熟悉作战服的队员,终于让程微意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巨大的安全感和脱力感同时袭来,她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感觉,是陆沉紧紧握住她的手,和他在耳边低沉而急切地呼唤她名字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程微意在一片柔和的光线和消毒水的气味中缓缓醒来。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干净整洁的行军床上,身上盖着薄毯,左肩和左臂被重新专业地包扎固定,疼痛感虽然还在,但已经被药物控制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她身处一个简易但设施齐全的野战医疗帐篷里。
她转动有些僵硬的脖颈,看到帐篷一角,陆沉正坐在一张折叠椅上,他的右臂也被重新包扎过,脸上和手上的污迹已经清理干净,露出了原本冷峻而略显苍白的轮廓。他闭着眼,似乎在休息,但眉头依旧微蹙,即便在睡梦中也不放松。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陆沉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看到她清醒的瞬间,闪过清晰如释重负的光芒。他立刻起身,走到床边。
“醒了?”他的声音还是有些沙哑,但已经好了很多。他伸手,极其自然地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又看了看她伤处的包扎,“感觉怎么样?还疼得厉害吗?”
程微意摇了摇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
陆沉立刻转身,倒了一杯温水,小心地扶起她,将水杯递到她唇边。他的动作细致而自然,带着一种经过生死与共后无需言明的熟稔与关切。
喝了几口水,程微意感觉好多了。她看着陆沉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不容错辨的担忧和尚未褪尽的疲惫,心中被巨大的暖流填满。他们真的……活着出来了。一起。
“这是哪里?”她轻声问。
“K国境内的一个临时安全驻点,‘蜂鸟’建立的。”陆沉简单解释,“‘砺刃’行动组其他幸存队员也陆续被找到,正在其他帐篷休整。我们……运气不错。”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程微意知道,这其中经历了多少凶险和侥幸。
“你呢?你的伤……”她看向他被重新包扎的右臂。
“没事,子弹取出来了,没伤到骨头和主要神经,需要时间恢复。”陆沉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伤。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仔细端详着她的气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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