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道秘库的入口藏在医院主楼地底三百米处,但没人需要挖地道——太上老君只是在一面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墙前站定,抬手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号,墙就像水波一样荡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这么多年了,”华佗跟在老君身后,一边下楼梯一边嘀咕,“您这开门咒还是画得跟鸡爪扒拉似的。”
老君头也不回:“你行你来?”
“老子才不来。”华佗理直气壮,“老子是外科的,不搞这些神神叨叨的玩意儿。”
阶梯很长,两侧墙壁上嵌着发光的灵石,光线柔和但足够照亮每一级台阶。麻姑轻声数着:“一百三十七、一百三十八……这楼梯到底多长?”
“不长不短,”扁鹊在她身后平静地说,“正好够走完的人调整好心态。”
确实。当小针踏下最后一级台阶时,心里那点因为“仪式”而产生的轻微躁动,已经沉淀成了肃穆的平静。
秘库不大。
或者说,看起来不大。四四方方的石室,约莫普通教室大小,墙壁、地板、天花板都是同一种温润的灰白色石材,表面有细微的、仿佛水波流动的天然纹理。没有珍宝堆积,没有金光闪闪,只有石室中央摆着一张古朴的石案,案上铺着深蓝色绸布。
布上,孤零零地放着一枚令牌。
令牌是暗金色的,大约巴掌大小,造型简约到近乎朴素——就是一个长方形,边缘微微圆润,正面刻着一个古老的“医”字。字迹不是雕刻的,更像是自然生长在令牌内部,随着光线变化若隐若现。
仅此而已。
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强大的能量波动,甚至看起来有点……旧。
但小针走进石室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了。
不是用眼睛,不是用神识,是某种更本能的感知——那枚令牌在“呼吸”。它的呼吸频率,和整座医院、乃至和三界医疗共同体网络,完全同步。医院里每治好一个病人,令牌就轻轻搏动一下;网络里每多一次跨界的协作,令牌表面就流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
它是活着的。
是这颗巨大医疗心脏的,最核心的心跳。
石室里已经站了几个人。除了太上老君和跟着下来的华佗、扁鹊、麻姑,还有青萱、姜炎、孙思邈。都是医院最核心的成员,历代的中流砥柱。
老君今天穿了身极其朴素的青色道袍——不是仙界流行的飘逸款,而是那种人间老裁缝手缝的、针脚细密但样式古拙的袍子。他站在石案前,背对着众人,看着那枚令牌,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
脸上的表情是小针从未见过的——不是平时那种精明的、算计的、或者顽皮的笑,而是一种卸下了万古重担后的释然,混合着淡淡的、近乎神圣的庄严。
“都来了。”老君的声音在石室里回荡,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挺好。”
他走向石案,没有立刻去碰令牌,而是先伸手,轻轻抚过铺着令牌的深蓝色绸布。
“这块布,”老君忽然说,“是我当年从人间一个快要关门的裁缝铺买的。老裁缝说,这是最后一块镇店之宝的料子,叫‘深夜海’,染了七七四十九遍才成这个颜色。”
他顿了顿,笑了:“我买它,是因为它便宜——医院刚建,穷得叮当响,买不起仙锦云缎。现在想想,挺好。朴素的东西,才经得起时间。”
众人都没说话。
老君终于把手伸向令牌。他的动作很慢,仿佛那令牌有千钧之重。指尖触碰到令牌边缘时,令牌表面那层暗金色的光泽,忽然活了过来,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流过他的手指,流过手腕,最后在他周身绕了一圈,又安静地回到令牌里。
“它在认我。”老君轻声说,“最后一次。”
他拿起令牌。
没有光芒万丈,没有天地异象。令牌在他手中,就像一块普通的金属。但他托着令牌的姿势,却像是在托着一整个世界。
“针灵。”老君看向小针。
小针上前一步,站到石案前,与老君相对。
“昔日于此地,我将院长印信予你,是托付管理之责。”老君的声音平缓而郑重,“今日,我将这创始令牌予你,是托付传承之任。”
他把令牌举到两人之间,让所有人都能看清:“此令牌,无攻击之能,无防御之效,甚至不能拿来砸核桃——试过,砸不动。”
华佗在后面小声嘟囔:“……谁用令牌砸核桃啊。”
老君没理他,继续说:“它只有两个用处。第一,它是医院万年来所有阵法、所有契约、所有与三界连接的‘核心密钥’。有了它,你才能真正调用医院的全部底蕴——包括那些你们还不知道的、埋在世界角落里的应急资源点、秘密协作网络、以及历代院长留下的‘后手’。”
小针安静地听着。
“第二,”老君的目光变得深邃,“它承载着医院创立之初的‘初心’。每一个接过它的人,都会在触碰的瞬间,‘看到’医院创立时的景象——看到我们为什么而建,想做成什么,以及……曾经失败过多少次,又为什么爬起来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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