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庆典的狂欢持续了整整三天。
到第四天早上，当大部分宾客终于揉着宿醉的脑袋（或仙魂）离开，医院重新恢复运转时，小针把一份草案推到了院长办公会桌面上。
草案封面写着七个大字：《小针医学奖章程》。
会议室里安静了五秒。
“啥玩意儿？”华佗第一个探头，眼睛瞪得像铜铃，“以你名字命名的奖？小子，你什么时候这么不要脸了？”
小针还没说话，旁边的扁鹊推了推眼镜：“从统计学角度，以创始人或核心贡献者命名奖项是常见做法。例如人间的诺贝尔奖、图灵奖，仙界的‘老君丹道奖’、‘大禹治水奖’……”
“那能一样吗？！”华佗拍桌子，“那些都是死后才命名的！这小子活蹦乱跳的就给自己立碑了？！”
麻姑轻咳一声，温柔地说：“华主任，您先看看内容。”
华佗哼了一声，抓起草案哗啦啦翻看。看了几页，眉头渐渐皱起，然后又慢慢松开，最后定格在一个“这他妈好像有点意思”的复杂表情上。
“跨界性……前瞻性……仁心导向……”华佗嘟囔着念出关键词，“奖项不分仙凡妖魔，唯贡献是举……鼓励探索性研究……注重成果是否真正惠及众生……”
他抬头看向小针：“你这是要搞个……大杂烩奖？”
“不是大杂烩。”小针认真地说，“是‘最大公约数奖’——找的是三界医疗领域最根本、最共通的价值。”
他把草案投影到会议室中央，开始详细解释。
“首先是跨界性。”小针调出一张三界地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医疗机构，“过去一百年，我们证明了仙术可以辅助西医手术，魔界的混沌能量理论可以解释某些精神疾病，妖族的自然疗法对慢性病有奇效……但很多研究成果，还局限在各自的圈子里。”
他指着草案里的一段：“这个奖，就是要打破圈子。评审委员会由仙、凡、魔、妖的顶尖专家共同组成，申请者也不限种族、不限背景。我要让三界看到——好点子，不分出处。”
姜炎举手：“那评审标准怎么统一？仙术的有效性评估和人间药物的临床试验标准，完全两套体系啊。”
“所以需要‘翻译’。”小针说，“我们建一套跨体系的评估框架。仙术成果，要说明对非仙族患者的适用性；人间技术，得论证在灵能环境下的稳定性；魔界研究，需分析其可控性和伦理边界……总之，要让不同体系的专家都能看懂，都能评判。”
扁鹊点了点头：“逻辑上可行。但工作量巨大。”
“所以我们先从试点开始。”小针翻到下一页，“每十年评选一次，每次三个获奖名额——不分等级，只有‘值得’。第一届就在明年，现在开始接受提名。”
“钱呢？”孙思邈问出了关键问题，“奖金、运营费用、评审专家的酬劳……这可是一大笔开销。”
小针笑了，指了指自己胸口：“用我的功德点。”
会议室又安静了。
“你小子疯了？！”华佗第一个跳起来，“那是你攒了百年、拼了命才攒下的功德！是能直接兑飞升门票的东西！你拿来发奖金？！”
“功德攒着不用，和石头有什么区别？”小针反问，“而且不止是我的。医院功德池里，有一部分是‘信念瘟疫’后各界捐赠的感恩功德——那本来就是大家的，现在用来激励大家创造更多值得感恩的事，不是正好？”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再说……飞升门票，我已经有一张了。没用的东西，不如换成能点燃更多火种的火柴。”
华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最后只嘟囔了句：“……随你便。”
麻姑轻声问：“那‘前瞻性’和‘仁心导向’具体怎么体现？”
小针调出了草案附录。
“前瞻性，意味着我们不仅奖励已经成功的成果，也奖励那些可能改变未来、但当前还不完美的探索。”他展示了几份模拟提名案例，“比如这个——一位妖族药师发现某种仙草和魔界矿石结合，可能治疗一种罕见遗传病，但成功率目前只有30%，副作用不明。按照传统评审，这不够成熟。但在我们这里，如果他的研究思路清晰、伦理合规、有持续改进计划，就可能获得‘探索激励奖’。”
“那不成鼓励半成品了？”有人质疑。
“所有伟大的突破，最初都是半成品。”小针说，“我们要做的，是给那些在黑暗中摸索的人，递一根火柴。”
他切换页面：“至于仁心导向——评审标准里明确写着：成果是否真正惠及众生，尤其是弱势群体。一个能让仙界贵族延寿十年的丹药，和一个能让偏远山村孩子免于失明的简单手术，后者得分更高。”
他看向众人：“医术可以很高深，但医心必须很朴素。这个奖，要告诉三界——最好的医学，不是最炫的，而是最暖的。”
会议开了整整一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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