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医疗数据研究中心成立后的第三个月,扁鹊的办公桌已经彻底被虚拟数据面板淹没了。
这位以严谨着称的老医仙,此刻正像个网瘾少年一样,同时操作着七块悬浮光屏,手指快得带出残影。他左边屏幕上流动着人间某金融中心的实时情绪热力图,右边是仙界低阶仙官聚集区的“道心稳定性”指数曲线,中间最大的一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关联线如同疯长的藤蔓,将看似无关的数据点连接成令人不安的图案。
“不对……这很不对。”扁鹊喃喃自语,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他的首席数据分析官——一只由数据流幻化成的、圆滚滚的“数灵”,正抱着自己的虚拟尾巴,战战兢兢地飘在旁边:“主、主任,咱们已经连续分析了七天七夜了,要不您先歇……”
“歇什么歇!”扁鹊猛地转头,眼睛里的血丝把数灵吓了一跳,“你看这个关联性!人间‘内卷重灾区’的情绪熵值波动,和仙界‘晋升停滞区’的道心裂隙增长率,时间曲线几乎同步!连峰值间隔都只差三个时辰!”
数灵怯生生地凑过去看数据:“也、也许是巧合?三界那么大,总有些数据会偶然同步……”
“那这个呢?”扁鹊又调出一组图表,手指狠狠戳在屏幕上,“魔界边境资源匮乏区的‘生存焦虑指数’,和人间科技精英圈的‘存在虚无感量表’,形态相似度高达87%!连周期性起伏的波形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数灵不说话了,它圆滚滚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不是害怕,而是运算过载时的自然反应。因为它也看到了,那些数据背后隐藏的恐怖规律。
扁鹊站起身,在堆积如山的虚拟报表中踱步。他走到窗边,窗外是医院主楼明亮的灯火,远处云海城的霓虹闪烁,一切看起来平和繁荣。但在他眼中,这些景象正被数据图表覆盖——每条街道、每栋建筑上方,都悬浮着肉眼不可见的情绪暗影。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心理现象。”扁鹊的声音低沉得可怕,“这太规整了,太……有组织了。”
就在这时,研究室的门被“砰”地一脚踹开。
华佗顶着一头更加狂野的乱发冲了进来,手里抓着一沓还冒着焦烟的病历玉简:“老扁!出事了!老子那边收了个怪病人!”
扁鹊头都没回:“如果是‘微创手术把患者经脉接反了’这种常规事故,请你出门左转找孙思邈公关部。”
“放屁!老子现在手艺好得很!”华佗把病历玉简“啪”地拍在扁鹊刚整理好的数据台上,震得虚拟图表一阵乱颤,“是人间转来的那个程序员!记得不?三个月前因为‘业火缠身腱鞘炎’来治过,小针还给他开发了‘清心咒代码’那个!”
扁鹊终于转过身。他记得那个病例——典型的现代职业病,精神压力具象化为能量异常。当时治疗效果很好,患者还送了一面“代码救人”的锦旗。
“他复发了?”扁鹊接过病历。
“比复发严重!”华佗的手在虚空中比划,激动得唾沫星子乱飞,“那小子现在坐在病房里,不哭不闹不打代码,就盯着墙壁发呆!老子用仙识扫描他全身,经脉通畅,丹田饱满,连早年熬夜亏的肾气都补回来了!但就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就是‘人味儿’没了。你看他眼睛,空的。问他话,他答得逻辑清晰,说工作顺利,家庭和睦,但语气平得像念说明书。老子让他写段代码试试——他写了,完美运行,效率比之前还高20%,但整段代码里没有一点个人风格,就像……就像机器生成的。”
扁鹊的心沉了下去。他快速翻阅病历,目光停留在最新一次“心念扫描”结果上。
图表显示,患者的表层意识一切正常,但在意识深处,代表“个人情感偏好”、“价值判断”、“创造性冲动”的那些波段,几乎全部坍缩成了一条直线。
“像被……格式化了一样。”扁鹊轻声说。
“对!就是这个感觉!”华佗拍大腿,“更邪门的是,老子查了他最近三个月的活动轨迹——这孙子除了上班,就是参加一个叫什么‘心智优化训练营’的玩意儿!每周两次,据说是硅谷传来的高端课程,能提升认知效率,消除情绪干扰!”
扁鹊猛地抬头:“训练营在哪里?主办者是谁?”
“查了!”华佗调出一份调查报告,“地点在人间江城最高端的写字楼,主办方注册在开曼群岛,实际控制人查不到。但老子让技术部黑进去——呸,是‘合规调取’了他们的课程资料。”
他投影出一段诡异的视频。
画面上,一个声音温和得令人发毛的讲师正在授课:“……情绪是进化的残余,是决策的噪声。真正的效率源于绝对理性……我们的训练将帮助你剥离冗余情感,成为思维纯粹的进化体……”
视频背景里,几十个学员盘坐在特制的能量矩阵中,头顶连接着闪烁着幽蓝光芒的装置。他们表情平静,眼神却空洞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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