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没有再前进。
尼卡斯罗特将它驶入一片废弃的维度褶皱,周遭漂浮着破碎的星辰残骸和凝固的规则碎片,正好作为天然的掩护屏障。
三日期限,需要一个足够安静、也足够隐蔽的“考虑”之地。
陈凡没有进静修室。
他就坐在主厅的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壁,手背印记的幽光在昏暗的舱内明明灭灭。
盘古坐在对面,战斧横膝,闭目不语。
尼卡斯罗特斜倚在门边,灰色风衣的下摆垂落地面,指尖那枚硬币时而转动,时而停驻。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终打破它的,是盘古。
“汝如何想?”
陈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手背印记,那两枚碎片投影正缓慢旋转,如同两颗微缩的星辰。
良久,他开口,声音平静:
“他们说的是真的。”
“何以见得?”
“因为那扇门。”
陈凡说。
“我见过。”
盘古眉头微皱。
尼卡斯罗特硬币一顿,目光投来。
陈凡继续:“在终焉之都的归墟试炼中,归墟之心曾让我看到三条道路。其中一条,通往一片绝对的寂灭——那里有一扇门。门后是什么,我没看清。但门前的景象,与傲慢描述的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
“他们确实进不去。那扇门,只认钥匙。”
尼卡斯罗特沉默片刻,开口:“即便如此,混沌侧的‘相助’也绝无善意。主人,他们的‘见证者’之位,听起来平等,实则是在新契约中埋下永久的钉子。一旦契约重铸,混沌侧便有了合法干涉一切秩序的权柄。”
“我知道。”陈凡说。
“那汝还在犹豫什么?”
盘古问。
陈凡抬起头,看着盘古。
“因为我们需要他们。”
盘古眉头皱得更紧。
陈凡站起身,走到舷窗前。
窗外,是那些漂浮的星辰残骸,灰白、死寂,被遗忘在时间的角落。
“坟场核心,原初沉睡之地。”
他说。
“阿加雷斯进过外围,七宗罪主进过门外,都止步于此。尼卡斯罗特,你在概念海游走无尽纪元,可曾靠近过核心?”
尼卡斯罗特沉默两秒。
“……不曾。”
他说。
“那地方,不是靠情报和夹缝就能触及的。”
“盘古,你呢?”
盘古冷哼一声:“吾刚跳出画框不久,连六大侧系都没认全。”
“所以。”
陈凡转过身,看着他们。
“我们三个,加起来的‘坟场核心经验’,等于零。”
“而他们。”
他指向窗外。
“在门外等了无尽纪元。他们熟悉那里的每一寸虚空,每一道规则乱流,每一头看守者的活动规律。他们失败过无数次,但也积累了无数失败的教训。”
“这些教训,是我们现在最缺的东西。”
盘古沉默。
尼卡斯罗特硬币停在掌心,没有转动。
良久,尼卡斯罗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
“主人说的是。但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七宗罪主。”
尼卡斯罗特说。
“他们是一,也是七。傲慢主导决策,但其他六位各有私心。贪婪想要契约中的更多权柄,嫉妒盯着您手中的碎片,色欲或许另有所图,暴食想吞噬那扇门后的东西,愤怒只想撕碎一切阻碍,懒惰……懒惰只想躺着拿到好处。”
“七心各异,才是他们最大的破绽。也是我们最大的机会。”
陈凡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尼卡斯罗特抬起头,直视陈凡的眼睛。
“若主人决定与他们合作,便不能只与他们‘合作’。”
“要分化他们,利用他们内部的裂隙。让傲慢觉得您是唯一可靠的选择,让贪婪看到远期更大的利益而暂时收敛,让色欲……嗯,色欲那边,主人自己小心就行。”
盘古皱眉:“分化?他们同出一源,如何分化?”
尼卡斯罗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商人特有的精明:
“同出一源,不等于同心同德。傲慢想要新契约的‘见证者’之位,是为了证明自己高于其他侧系。贪婪想要更多,是想要契约中具体的权柄划分。愤怒只想破坏,对契约本身毫无兴趣。嫉妒……”
他顿了顿,看向陈凡手背的印记。
“嫉妒最想要的东西,其实不是契约,也不是权柄。”
“是什么?”
陈凡问。
“是您手中的碎片。”
尼卡斯罗特说。
“或者说,是‘钥匙’的身份。嫉妒无法忍受‘有人比自己更被关注’。他若有机会取代您成为钥匙,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陈凡沉默。
盘古低声说:“七心各异,七刃向内……若利用得当,确是利器。”
“但也是双刃剑。”
尼卡斯罗特补充。
“玩不好,第一个割伤的就是我们自己。”
陈凡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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