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撞入山谷口的瞬间,底部灵纹骤然熄灭,整艘船像被抽去筋骨般猛然下坠。宋拾薪一把按住舱沿,脚底发力稳住身形,李英琼反手抽出干将剑插进甲板缝隙借力停身,菡云芝则直接扑向船首,指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虚痕,复制出半张护体符贴在胸口。
“停了。”宋拾薪低声道,抬头看向前方。
原本漆黑的山谷深处此刻泛起一层灰蒙光晕,像是雾,又不像雾,它没有流动感,反而凝滞如墙。三人脚下的地面已不再是碎石坡道,而是一片平整青岩,表面刻着细密阵纹,正以极慢频率闪烁微光。
“不是自然形成。”菡云芝蹲下身,手指悬在阵纹上方三寸处,“灵气在这里不散,也不动,像是被冻住了。”
李英琼环顾四周,眉头忽然一紧。“这地方……不对。”她声音压得极低,“我见过。”
宋拾薪侧头看她。
“三十年前那场比试。”李英琼盯着前方某一点,眼神有些发空,“擂台就是这个格局,东南角缺了一块石板,西北立旗杆,中央是主阵位——和现在一模一样。”
话音刚落,空中光影扭曲,几道模糊人影浮现而出。两名持剑者相对而立,一人背对三人,另一人面朝他们,眉心一点朱砂,正是年轻时的李英琼。
“开始了。”幻象中的“她”开口,声线清冷。
下一瞬,剑光炸开。
真实与虚影交错,剑气纵横间竟带起实质风压,逼得三人后退半步。宋拾薪抬手打出一张雷符,青雷丝刚触到光影边缘,便如泥牛入海,连个涟漪都没激起。
“别用外力。”菡云芝突然说,“这不是攻击性禁制,是心境检测。”
“你怎么知道?”宋拾薪问。
“因为刚才那一剑。”菡云芝盯着幻象,“真正的记忆不会有破绽。可你看——”她指向交战中的一瞬,“她左肩下沉了零点两息,那是旧伤复发的反应。但当时没人知道她受过伤,连她自己都瞒着。只有事后复盘才会注意到这种细节。”
李英琼闭上眼。“所以它是从我的记忆里挑出来的片段,再掺进些不该有的东西,引我入局?”
“对。”菡云芝点头,“它要我们自己陷进去,然后判定为‘心魔未除’。”
宋拾薪沉声:“那怎么破?”
“靠外力不行。”菡云芝已经闭目调息,“我来复制破幻符,你俩别轻举妄动,等我信号。”
她双手结印,体内异能缓缓涌动,掌心浮现出一张半透明符纸轮廓,边缘微微卷曲,墨迹尚未凝实。
幻象中的战斗仍在继续。
年轻的李英琼一剑横扫,对手退步卸力,却在落地瞬间反手刺来一剑。这一招本该被化解,可在幻境中,她竟迟了半拍,胸口中剑。
血花溅出。
真实的李英琼猛地睁眼,干将剑已出鞘三分。
“别看。”宋拾薪伸手挡了一下她的视线,“那是假的。”
“我知道是假的。”李英琼握紧剑柄,呼吸略重,“但我记得那一剑的角度。如果当时我躲得再偏一点,就不会震裂经脉,也不会退出三年。我一直觉得……是我太想赢。”
“所以它抓住了这一点。”菡云芝睁开眼,手中破幻符终于成型,迅速贴在额前,“它不是让你看见失败,是让你承认失败背后的那个‘我’——急躁、自负、控制不住情绪的我。”
她深吸一口气,双目清明。“好了。这层幻境的核心节点在脚下阵纹第三圈第七格,只要标记出来,就能触发系统校验。”
宋拾薪立刻蹲下,指尖凝聚一丝青雷,准备探入阵纹。
就在他即将触地的刹那,高空传来一声厉喝:
“止步!”
金光劈落,如刀斩下。
三人齐刷刷跃开,地面被劈出一道深沟,阵纹断裂处腾起黑烟,幻象剧烈晃动,随即重新稳定。
半空中,一名身披青铜甲胄的守卫凌空而立,手持古戟,面覆铁面具,只露出一双泛着金芒的眼。
“尔等之中,已有人心染魔障,不得通行!”守卫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此地为上古试炼所,非纯净者不可入。”
宋拾薪站定,莫邪剑仍未出鞘,只冷冷抬头:“我们三人皆无恶意,只为查明禁地异动而来。方才所见不过是旧日回忆,何来魔障一说?”
“回忆本身无罪。”守卫戟尖直指李英琼,“但她心中有执。执念生妄,妄念成障。方才那一剑,她本可避,却选择硬接——为何?因她不愿认输,哪怕是在梦中。”
李英琼没说话,只是缓缓松开握剑的手。
“我不是不想认。”她低声说,“我是怕一旦认了,就真的输了。”
“那就还没破。”守卫冷声道,“未破执者,视为染障。依律,当逐。”
菡云芝上前一步:“可我们并未强行闯入,而是被空间吸力带至此处。况且,我已识破幻境本质,正欲协助清除节点,为何反遭攻击?”
“规则不因理由改变。”守卫悬浮不动,“你们踏入此地那一刻,考验即启。破幻非由外力破解,而是由心自解。你用复制之术强行剥离幻象,已是违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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