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云芝脸色微变。
“所以就算我们识破了，也不能动手？”宋拾薪问。
“可以破。”守卫顿了顿，“但必须是以己心破己障。而非借他人之力，或凭外物之巧。”
空气一时凝固。
幻象中的战斗还在重复，一遍遍演着那场未完的比试。每一次，李英琼都死在同一剑下。
宋拾薪看着她。“你信不信你自己？”
李英琼抬眼。
“信。”她说。
“那你现在要不要再打一次？”宋拾薪指着幻象，“不是为了赢别人，是为了告诉你自己——你可以不一样。”
李英琼沉默片刻，缓缓拔出干将剑。
她闭上眼，不再看幻象，而是凭着记忆中的步伐，一步步走入阵心。
剑起。
没有呐喊，没有爆发，只有一记平平无奇的推剑，直取对手咽喉。
幻象猛地震颤。
那一剑本该被格挡，但在现实中，她选择了最简单的进攻路线——快、准、狠，不贪多，不恋战。
对手倒下。
幻象崩解。
空中光影如玻璃碎裂，纷纷坠落，化作点点星火消散。地面阵纹停止闪烁，第三圈第七格亮起一道白光，持续三息后归于平静。
守卫仍悬于空中，未动分毫。
“执念暂解。”他说，“然根未断。留痕仍在。”
“够了。”宋拾薪盯着他，“她已经面对了，也破了。你还想怎样？”
“我想怎样不重要。”守卫缓缓 lowering 戟尖，“重要的是，这地方说了算。”
他抬起左手，掌心浮现一枚古印，印面刻着四个字：**心净方可行**。
“你们三人，尚有一人未过。”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缓缓移向菡云芝。
“你复制破幻符时，用了三成恐惧做引。”守卫道，“你以为藏得很好，但这里——”他指向地面残余阵纹，“看得见人心底的波动。”
菡云芝瞳孔微缩。
“我没有害怕。”她说。
“那你为什么要在符纸上加一道隐纹？”守卫冷笑，“那是你在末世第一次杀人后，夜里偷偷画的镇魂符。你复制它，是因为你怕自己再次失控。”
风静了下来。
谁都没有说话。
宋拾薪转头看向菡云芝。
她站在原地，手指微微蜷起，又慢慢松开。
“你说得对。”她终于开口，“我怕。我怕我帮不了人，反而害了人。可我还是来了，还是做了——哪怕心里发虚，我也得往前走。”
守卫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古印。
“第一重禁制，通过。”
他身影开始淡化，如同融入空气。
“但记住——”最后的声音飘在风里，“真正的障碍，从来不在外面。”
三人站立原地，四周景象依旧未变，仍是那片青岩擂台，幻象虽散，阵纹犹存。
远处，灰雾深处，隐约可见第二道石门轮廓。
宋拾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还残留着未发出的青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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