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城外,契丹营寨连绵如长龙,将城池死死围困。帅府内,曹彬指尖划过舆图上“云中”二字,目光凝重如铁。耶律休哥暂缓强攻后,已暗中联络云中守将,请求援兵与粮草支援——云中乃契丹北疆重镇,一旦援兵抵达,太原的相持局面将彻底被打破。“郭守文!”曹彬抬眼,声音沉稳有力。
帐下,郭守文一身劲装,应声出列:“末将在!”“你率五千精骑,即刻出发,奇袭云中!”曹彬指向舆图上一条隐秘的路线,“此路需穿越太行老熊岭,虽艰险万分,却能绕开契丹的封锁线。你的任务,便是捣毁云中的粮草大营,牵制援兵,为太原解围争取时间!”
郭守文目光落在“老熊岭”三个字上,心中清楚此去九死一生。老熊岭是太行山最险峻的一段,悬崖峭壁林立,丛林密布,更有猛兽出没,寻常商旅都不敢涉足。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单膝跪地:“末将遵令!不捣毁云中粮草,绝不生还!”
当日深夜,太原城西北角的暗门悄然开启。五千精骑身着轻便铠甲,背负干粮与水囊,手持弯刀与弓箭,在夜色的掩护下,如同一条黑色的长龙,悄无声息地驶出城外,朝着老熊岭的方向疾驰而去。郭守文勒马走在队伍最前方,身后跟着一名身材瘦小、皮肤黝黑的汉子——他是曹彬特意找来的向导李山。李山世代居住在老熊岭脚下,熟悉山中的每一条小道,甚至知晓鲜为人知的秘道。
“李向导,老熊岭如今的路况如何?”疾驰途中,郭守文低声问道。李山紧了紧手中的柴刀,沉声道:“将军放心,寻常山道虽险,但末将熟门熟路。只是近日天色阴沉,恐有暴雨,需尽快赶在暴雨前进入山中腹地,否则山路会更加难行。”郭守文点点头,下令加快行军速度。
次日清晨,军队抵达老熊岭脚下。眼前的山脉巍峨耸立,山峰直插云霄,山壁陡峭如刀削,山间云雾缭绕,根本看不清具体的路径。山脚下,一条狭窄的山道蜿蜒向上,山道两旁长满了带刺的灌木丛,偶尔还能听到山中猛兽的嘶吼声,令人不寒而栗。“将军,这便是进入老熊岭的唯一入口,名为‘一线天’,仅容一人一马通过。”李山指着山道入口说道。
郭守文下令军队停下休整,自己则与李山一同查看路况。一线天的山道极为狭窄,两侧的山壁高达数十丈,阳光根本无法照射进来,山道上布满了湿滑的苔藓,稍不留意便会坠入山涧。“传令下去,士兵们下马步行,牵着马匹依次通过,不得喧哗,注意脚下!”郭守文下令道。
士兵们立刻下马,牵着马匹,小心翼翼地走进一线天。山道狭窄,队伍拉得很长,前后绵延数里。士兵们屏住呼吸,脚下踩着湿滑的苔藓,一步一步艰难前行。山间的风呼啸而过,穿过狭窄的山道,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魅的哀嚎。偶尔有碎石从山壁上滚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吓得士兵们纷纷抬头观望。
穿过一线天,便是老熊岭的腹地。这里的丛林更加茂密,参天大树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零星的光斑。山道变得更加崎岖,时而爬坡,时而下坡,有的地方甚至需要士兵们砍伐树木,才能开辟出一条通道。李山走在队伍最前方,挥舞着柴刀,不断砍断挡路的灌木丛与树枝,为军队开辟道路。
行军至午后,天色突然变得阴沉起来,乌云如同墨汁般铺满了天空,山间的风也变得更加猛烈。“将军,不好了,看样子暴雨要来了!”李山抬头看了看天色,焦急地说道。郭守文心中一紧,下令道:“加快速度!找一处开阔地带扎营,躲避暴雨!”
然而,不等军队找到合适的扎营地点,豆大的雨点便砸了下来,紧接着,倾盆大雨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雨水瞬间打湿了士兵们的铠甲与衣物,山间的泥土被雨水浸泡后,变得异常湿滑,士兵们与马匹行走在山道上,频频滑倒。郭守文骑着战马,在队伍中来回穿梭,高声喊道:“大家稳住!牵着马匹,不要慌乱!”
暴雨越下越大,山间的溪流开始暴涨,原本清澈的溪流变得浑浊不堪,水流湍急。傍晚时分,军队行至一处山谷,李山突然脸色大变,高声喊道:“将军,快撤!这里是山洪多发地带,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郭守文闻言,立刻下令军队撤退。
然而,已经晚了。只听山谷上游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来。郭守文抬头望去,只见一股巨大的洪流从山谷上游倾泻而下,裹挟着巨石、树木与泥沙,朝着军队冲来。士兵们吓得脸色惨白,纷纷四散奔逃。但山谷狭窄,军队根本无法快速撤离,不少士兵与马匹被洪流瞬间吞没,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守住阵型!不要乱!”郭守文怒吼着,挥舞着弯刀,砍断缠在马匹身上的树枝,试图稳住军队。但山洪的威力实在太大,洪流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摧毁。他的战马被洪流冲击,站立不稳,猛地将他掀翻在地。郭守文挣扎着爬起来,身上的铠甲灌满了泥水,沉重无比。他环顾四周,只见山谷内一片狼藉,士兵们的尸体与马匹的残骸被洪流裹挟着向下游冲去,不少士兵被困在山谷两侧的岩石上,高声呼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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