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大陆的海岸线在身后渐渐模糊时,张歪嘴正蹲在船尾,用根细铁丝钓海鱼。铁丝是从铁翼盟丢弃的火枪上拆下来的,磨尖了当鱼钩,鱼饵是顾言药箱里剩下的灵米饼碎屑——他说这玩意儿香,鱼肯定爱吃。
“钓着没?”顾言端着碗凉茶走过来,碗沿上还沾着片薄荷叶,“这船是借的南大陆渔民的,人家说这片海域的鱼狡猾得很,不用真鱼饵根本不上钩。”
“急啥,”张歪嘴慢悠悠地晃着铁丝,“钓鱼得有耐心,我姥姥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钓鱼也是一个理儿,得等鱼自己上钩。”话刚说完,铁丝猛地一沉,他赶紧往上拽,结果只钓上只巴掌大的螃蟹,正举着钳子耀武扬威。
“嘿,这小东西还挺横,”张歪嘴把螃蟹扔进竹筐,“晚上煮螃蟹粥吃,比灵米粥鲜。”
陈默坐在船舷上擦拭两块星核碎片——自从在火山群找到第三块,林野就把保管碎片的活儿交给了他,说他心细,不容易弄丢。碎片在阳光下泛着金红两色的光,里面冰与火的气流看得更清楚了,像两条小鱼在里面游来游去。
“这碎片越来越沉了,”他掂量着碎片,“比刚找到时重了一倍,再找几块,怕是得用箱子装。我姥姥说,好东西都压秤,就像棉花看着大,其实没分量,铁块看着小,拿在手里坠得慌。”
苏清月正用灵蚕丝修补被火灵烧坏的归魂镜布套,丝线在她手里灵活得像条小蛇,很快就补好了个漂亮的补丁,看不出来破损的痕迹。“北大陆的迷雾森林真有那么邪乎?”她抬头问影煞,“进去的人都出不来?”
影煞靠在桅杆上,嘴里叼着根草茎,短打被海风灌得鼓鼓的。“比邪乎还邪乎,”他吐掉草茎,“古籍说那雾是活的,能让人产生幻觉,你心里想啥,雾里就会出现啥,不少人都是被幻觉勾着,走到森林深处再也没出来。我姥姥说,心魔才是最可怕的,刀枪能防,心魔防不住。”
林野站在船头,手里拿着风长老给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的迷雾森林被画成个黑黢黢的 blob,旁边写着行小字:“雾随心动,林因念生”。他摸了摸怀里的小鼎,鼎魂的金光比之前更柔和了,似乎能感觉到前方森林的气息。
“这雾不是普通的雾,”林野指着地图上的小字,“是‘念雾’,由人的念头凝聚而成。你越害怕,雾就越浓,幻觉就越真。我姥姥说,怕鬼的人总觉得暗处有鬼,胆大的人走夜路啥也不怕,其实都是自己吓自己。”
船行到第七天,北大陆的海岸线终于出现在视野里。和其他大陆不同,这里的海岸长满了参天古树,树枝一直延伸到海里,像无数只手在欢迎来人。最奇怪的是,海岸线上就弥漫着淡淡的雾气,白蒙蒙的,把树影衬得朦朦胧胧,像幅水墨画。
“这还没进森林呢就有雾,”张歪嘴扒着船边看,“比月牙岛清晨的海雾浓多了。我姥姥说,雾大的地方潮气重,容易长蘑菇,不知道这森林里有没有能吃的蘑菇。”
靠岸时,雾气已经浓到能见度不足五丈,船刚泊稳,就听到森林里传来奇怪的叫声,像鸟叫,又像兽吼,听得人心里发毛。影煞从渔民那里借了几把砍刀,分给众人:“这森林里的树藤比铁绳还结实,得用刀砍开路。我姥姥说,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进林子就得有把好刀。”
顾言往每个人的口袋里塞了包草药:“这是‘清神草’,闻着能提神,防幻觉。要是觉得头晕,就拿出来闻闻。”她自己也揣了两包,还特意给张歪嘴多塞了一包,“你胆子小,多备着点。”
“谁胆子小了?”张歪嘴梗着脖子,把草药塞进口袋,“我就是……就是怕你不够用。”
走进森林的第一步,雾气就浓了三分,周围的树木突然变得高大起来,树干上仿佛长着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张歪嘴紧紧跟在林野身后,手里的砍刀握得死紧,手心全是汗:“这树咋看着怪怪的,跟我姥姥故事里的树精似的。”
“别胡思乱想,”林野提醒道,“越想越容易出幻觉。盯着脚下的路,跟着我走。”他掏出小鼎,金光散发出柔和的光晕,把身边的雾气逼开一小片,形成个安全的范围。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雾气里突然传来女人的哭声,凄凄惨惨的,像是苏清月的声音。“清月?”陈默停下脚步,四处张望,“你在哪?”
“别回头!是幻觉!”影煞低喝一声,砍刀一挥,砍向旁边一棵古树,树干流出绿色的汁液,哭声戛然而止。“这雾在模仿我们熟悉的声音,想引我们分散。我姥姥说,群居的野兽最怕落单,人也一样,分散了就容易被欺负。”
苏清月脸色有点白,紧紧攥着归魂镜:“它怎么会知道我的声音?”
“因为你担心我,”陈默护在她身边,“你心里想着我会不会担心你,雾就利用了这一点。”
又往前走了一段,雾气里突然出现了月牙岛的景象——张歪嘴的饭馆冒着热气,顾言的药圃绿油油的,风长老正坐在门槛上抽旱烟,一切都跟他们离开时一模一样。张歪嘴的姥姥从饭馆里探出头,笑着招手:“歪嘴,快回来吃饭,姥姥给你做了灵米海鲜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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