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子愣了一下,脸颊泛起一抹红晕,想要拒绝,却见许珩已经转过身,背脊挺直,像一座可靠的山。她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伏在了他的背上。
许珩站起身,脚步平稳地向山下走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背上女子的轻盈与柔软,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那香气清幽淡雅,驱散了空气中的妖气与血腥味。山间的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语;鸟儿的鸣叫声,清脆悦耳,打破了山林的寂静。一路上,两人沉默不语,唯有山间的风声与脚步声相伴。许珩的心跳,却莫名地加快了几分,他能感觉到,女子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脖颈,带着一丝温热的痒意。
下山后,许珩将白衣女子安置在一间破败的山神庙中。神庙早已荒废,神龛上的神像缺了胳膊少了腿,落满了灰尘,蛛网结了一层又一层。他寻来干净的干草,铺在地上,让女子躺下,又去附近的村落,用身上仅有的碎银,买了伤药与粗粮饼子。
在他的悉心照料下,白衣女子的伤势渐渐好转。她的气色好了许多,脸颊泛起了血色,眼神也不再那般警惕。这日,许珩为她换药时,女子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郑重:“公子,实不相瞒,小女子名唤素瑶,乃是山中修行的白蛇精。”
许珩换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动作。他抬起头,望向素瑶,眼中并无半分惧意,反而带着一丝了然。其实,他早已隐隐察觉到,素瑶的身份不一般,她的身手,她的气息,都绝非普通女子。
素瑶见他并无异色,心中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锁妖塔内近日异动频发,塔底的妖王冲破了三层封印,塔中封印的妖魔即将破塔而出。我本是奉师命前来加固封印,却不料遭到塔中妖王的偷袭,身受重伤。”她说着,眼中闪过一丝愧疚,“若非我学艺不精,也不会……”
“素瑶姑娘,不必自责。”许珩打断她的话,语气诚恳,“你为了守护百姓,不惜以身犯险,这份勇气与担当,远非寻常人所能及。妖亦有善恶,我师父曾对我说过,评判一个人,看的不是出身,而是本心。”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地望着素瑶,“素瑶姑娘,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锁妖塔若破,必将生灵涂炭,我定不会坐视不管。你且安心养伤,待你伤势痊愈,我与你一同前往锁妖塔,加固封印。”
素瑶怔怔地望着许珩,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感动。她没想到,眼前这位凡人侠客,竟能如此豁达,不计较她的妖身。在这世间,人与妖,向来势不两立,凡人惧妖,妖亦惧人。她从未遇到过,像许珩这样,愿意相信一只妖的人。那一刻,她心中的警惕与疏离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信赖与爱慕。她看着许珩刚毅的侧脸,看着他眼中的真诚,只觉得,这世间最耀眼的光芒,也不及他的眸光半分。
三、危塔现凶兆,舍魂定乾坤
几日后,素瑶的伤势痊愈。她换上了一身新的白裙,青丝绾成简单的发髻,用一根木簪固定着,眉眼如画,清丽绝尘。许珩也将“斩邪”剑擦拭得雪亮,剑鞘上的檀木香气,与素瑶身上的兰花香交织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两人收拾行装,再次前往金山寺。此时的锁妖塔,情况愈发危急。塔身之上的符文,原本金光闪闪,如今却黯淡无光,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一道道裂痕,从塔底蔓延至塔顶,裂痕里渗出的黑气,翻滚着,嘶鸣着,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塔内传来的嘶吼声,震得山摇地动,连金山寺的佛像,都在微微颤抖。
金山寺的僧人,早已乱作一团。方丈带领着众僧,跪在塔前的空地上,日夜诵经。他们的袈裟被汗水浸湿,嘴唇干裂,声音嘶哑,却依旧不肯停歇。可那经文的力量,在塔内妖王的嘶吼声中,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微不足道。有年轻的僧人,吓得面色惨白,手中的木鱼掉落在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随即被方丈严厉的目光瞪了回去。
素瑶望着摇摇欲坠的锁妖塔,秀眉紧蹙,面色凝重。她能感受到,塔内的妖气,比几日前更甚了。妖王的力量,正在飞速增长,用不了三日,便会彻底冲破封印。她转过头,望向许珩,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许公子,妖王的力量太过强大,仅凭我们二人,恐怕难以加固封印。锁妖塔的封印核心在塔顶的佛祖舍利,那是当年释迦牟尼佛涅盘时留下的一缕真身,蕴含着无穷的力量。但如今,舍利的力量也在逐渐减弱,若不能及时补充能量,不出三日,妖魔便会破塔而出,届时,整个钱塘,都将沦为人间炼狱。”
许珩眉头紧锁,心中思索着对策。他握紧了手中的“斩邪”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知晓自己只是一介凡人,没有通天彻地的法力,仅凭手中的长剑,根本无法与妖王抗衡。可他不能退缩,他想起了师父的教诲,想起了山下百姓的安危,想起了素瑶那双清澈的眼眸。他若是退缩了,这世间,便再无人能阻挡妖王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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