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侠骨藏柔肠,塔前遇芳踪
五百年前的钱塘,并非如今这般繁华安定。彼时,妖魔横行,世道纷乱,官府腐败,百姓流离失所。山野间,常有精怪化作人形,掳掠孩童;城镇里,亦有妖物盘踞客栈,吸食生人精气。而金山寺下的锁妖塔,更是整个钱塘的噩梦。
那塔高九层,由千年玄铁铸就,塔身刻满了降妖除魔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用高僧的心血加持。塔尖悬挂着一口青铜钟,钟声浩荡,能震散低阶妖物的魂魄。可即便如此,锁妖塔依旧怨气冲天,塔内关押着无数穷凶极恶的妖魔鬼怪,它们日夜嘶吼,冲撞塔身,恨不得将这人间搅得天翻地覆。寻常妖物,闻锁妖塔之名便避之唯恐不及;而凡人,更是连靠近金山寺三里地都不敢,生怕被塔内溢出的妖气沾染,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许珩便是在这样的乱世中成长起来的。他自幼父母双亡,一场瘟疫,夺走了他家中所有的亲人。他被一位云游的高僧收养在金山寺旁的破庙里,高僧不仅教他读书写字,更传他一身精湛的武艺。那柄陪伴他长大的长剑,名曰“斩邪”,剑鞘是檀木所制,剑穗是高僧亲手编的菩提子,剑柄上,刻着四个字:“侠之大者”。
高僧圆寂前,拉着许珩的手,气息微弱却字字铿锵:“珩儿,妖亦有善恶,人亦有奸邪。这世间的公道,不是靠佛,不是靠官,而是靠你我这样的凡人,以手中剑,以心中义,去守护。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世间虽有妖邪作祟,但人心向善,终能驱散黑暗。”许珩跪在床前,泪流满面,将这番话牢牢记在了心底。
高僧走后,许珩便仗剑天涯。他斩过盘踞在黑风山的狼妖,救过被掳走的村姑;他斗过兴风作浪的水怪,护过沿岸的渔民。他的身影,出现在钱塘的每一个角落,哪里有妖邪作祟,哪里就有他的“斩邪”剑。他不求名利,不求回报,只愿能让百姓过上一日安稳的日子。他的名字,渐渐在钱塘传开,有人称他为“许大侠”,有人说他是“凡间的降魔罗汉”。
这一日,许珩行至金山寺附近。彼时,天色阴沉,乌云压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与妖气。他远远便望见锁妖塔上空黑云密布,那黑云翻滚着,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怨气直冲云霄,连周遭的草木都显得枯萎焦黄,树叶上蒙着一层灰败的死气,风一吹,便簌簌落下。
许珩心中暗惊,握紧了手中的“斩邪”剑。锁妖塔的封印,他曾听师父说过,有佛祖舍利加持,坚不可摧,今日怎会如此异动?他加快脚步,朝着锁妖塔的方向走去,靴底踏过枯黄的草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正当他准备靠近塔底,一探究竟时,却见一道白色身影,如惊鸿般从塔侧闪过,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兰香,萦绕在鼻尖。
“什么人?”许珩低喝一声,提气追了上去。他的轻功,是师父倾囊相授的“踏雪无痕”,寻常妖物,根本甩不开他。转过一道山坳,眼前的景象让他骤然停住了脚步。
只见一块布满青苔的巨石旁,瘫坐着一位白衣女子。她身着一袭素雅的白裙,裙摆上沾染了尘土与暗红色的血迹,血迹早已干涸,却依旧刺目。她的青丝散乱,几缕发丝黏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上,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痕,显然是受了重伤。她的双目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颤动,带着几分脆弱与倔强,仿佛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白莲,惹人怜惜。
许珩放缓了脚步,手中的长剑微微垂下。他能感受到,女子的气息微弱,却纯净得很,并无半分妖邪之气。他走上前,声音放得轻柔:“姑娘,你没事吧?”
白衣女子缓缓睁开双眼。那是一双怎样清澈的眸子啊,像是山间的清泉,又像是夜空的星辰,不含一丝杂质。只是,那清泉与星辰之中,却带着一丝警惕与疏离。她打量着眼前的许珩,见他身着青色布衣,腰佩长剑,剑穗上的菩提子泛着温润的光,面容刚毅,眼神正直,眉宇间满是关切,不似奸邪之人,才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多谢公子关心,小女子并无大碍,只是不慎扭伤了脚踝。”
许珩的目光落在她的脚踝上,那里肿得老高,青紫色的瘀伤蔓延开来。他皱了皱眉:“此地靠近锁妖塔,妖气甚重,姑娘孤身一人在此,恐有危险。不如我送你下山,找个安全的地方歇息?”
白衣女子犹豫了片刻,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她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走不出这片山林,若是再遇上塔内逃出的小妖,恐怕性命难保。她抬起头,望向许珩,眼中带着一丝恳求:“那就……有劳公子了。”
许珩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扶起她。女子的身体很轻,像是一片羽毛,他稍一用力,便怕碰碎了她。见她行走艰难,每走一步,都疼得蹙紧眉头,许珩心下一软,索性弯下腰:“姑娘,我背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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