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希破壳引发的“希望共鸣”,如同在平静的灵寂之海投下巨石,涟漪扩散的速度远超工坊预料。
沈鉴主管承诺的“归档者内部贡献点”和情报支持尚未完全到位,来自各方、性质迥异的“关注”却已先一步如潮水般涌来。潘学斌的办公桌上,每天都会新增几封格式各异、措辞客套但目的明确的“拜帖”或“邀请函”,它们通过归档者的公开信道、灵寂速运的加急专送,甚至是一些更加古老隐秘的方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灯塔控制室。
“灵寂之地灵魂保育与发展协会”发来贺信,并附上一份《高潜力新生灵魂养育指南(试行版)》,同时委婉询问是否需要派遣“专业育灵师”进行阶段性指导,费用可议。
“边境节点互助同盟”发来联合巡逻及安全信息共享的提议,字里行间透露着对“熵影议会”活动加剧的担忧,以及希望与“成功处理过重大混沌威胁”的星光工坊建立更紧密联系的意图。
甚至还有一些来自遥远区域、名不见经传的小型聚落或独行强者的问候,他们大多语焉不详,但都表达了对“新希望”的祝福,以及“在必要时或可提供有限帮助”的隐晦承诺。
“树大招风。”达叔B捻着胡须,看着又一份措辞华丽的贺函在潘学斌手中化为光点消散,“小希唔系普通新生灵魂,佢嘅诞生牵动咗灵寂之地唔少存在嘅神经。有好心祝福,亦肯定有暗中窥伺。熵影议会嗰次试探,只系开始。”
潘学斌揉了揉眉心:“当务之急,系要尽快让小希稳定落来,掌握基本自保能力,唔能永远靠我哋或者外部共鸣保护。而且,我哋需要更深入了解佢嘅本质同潜力。”
这个任务,自然落到了与小希连接最深的阿星,以及刚刚加入“表演艺术与灵魂疗愈研究会”、对情感与灵魂能量有独到见解的张国荣身上。
静室被进一步改造。刘允寄来的水晶育成舱并未被弃用,而是成了小希的“专属小床”,被安置在静室中央。贝聿铭在四周墙壁上增设了能够模拟自然光影变幻、舒缓灵魂的“天光符文阵”。尹光用柔软的秩序丝线和温润的“宁神木”(用贡献点兑换的)打造了一个可供爬玩的围栏区域。肥姐每天变着花样用意念烹饪各种香气,美其名曰“嗅觉启蒙教育”。
小希的成长速度肉眼可见。破壳三天后,它那原本模糊的光体轮廓变得更加稳定清晰,虽然依旧由纯净的光构成,但已经能大致区分出头、四肢和躯干。胸口代表生命与力量源泉的光点(阿星私下称之为“心灯”)稳定而有节奏地明灭。它学习能力极强,很快就能理解简单的意念交流,并用自己的方式回应——通常是光芒的闪烁、明暗变化,或者发出一些如同风铃摇曳、泉水叮咚般悦耳的“光之音”。
它最黏阿星,每次阿星来到静室,小希总会晃晃悠悠地飘过来,亲昵地蹭蹭他的脸颊,发出欢快的轻鸣。对张国荣、尹光、肥姐等常来照看的人也十分亲近。但对于偶尔来视察的关海山,小希则会表现出一点点“敬畏”,会规规矩矩地飘好,光芒变得柔和而稳定,仿佛知道这位“虾叔爷爷”很严肃。
这天下午,阿星和张国荣照例在静室陪小希。阿星正试图教小希“认识”一些简单的意念图像,比如“光”、“温暖”、“家”。张国荣则坐在一旁,轻轻哼唱着一首旋律悠远的粤语老歌,歌声温润,如同月光流淌。
小希漂浮在两人之间,光芒随着张国荣的歌声微微荡漾,显得十分安宁愉悦。
突然,张国荣的歌声微微一顿,他睁开眼睛,有些惊讶地看向小希。
“阿星,你有冇感觉到?”张国荣轻声说,“小希唔单止在听我唱,佢……佢身体里面,好似有啲嘢,同我嘅歌声产生咗好微妙嘅共鸣。唔系单纯嘅情绪共鸣,而系……更加本质嘅,能量层面嘅律动。”
阿星闻言,立刻集中精神感知。果然,当张国荣继续哼唱时,小希那纯净的光之躯体内部,隐约有极细微的、与歌声频率相合的能量涟漪在荡漾。更奇妙的是,静室内原本平稳充盈的秩序能量,似乎也受到了某种牵引,以更活跃、更贴合某种自然韵律的方式缓缓流动。
“呢种感觉……”阿星想起在文艺之环茶话会上,罗文和梅艳芳提及的“艺术共鸣对固化执念的干预机制”,以及更深层的、“艺术形式与灵魂本源能量互动”的猜想。“难道小希嘅本质,能够同特定嘅‘艺术表达’或者‘情感韵律’产生更深层次嘅共振,从而引动外界能量?”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两人尝试了不同的方式。阿星尝试用编剧构建场景、讲述故事的方式,向小希传递意念画面,效果有,但能量共鸣不明显。张国荣换成说话、朗诵诗歌,共鸣感也比唱歌时弱。
只有当张国荣再次歌唱,尤其是那些旋律优美、情感真挚的歌曲时,小希体内的能量涟漪和对外界秩序能量的牵引才最为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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