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文艺之环归来的阿星,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全新的活力。他将研究会带回来的安神茶分给工坊众人,又把梅艳芳、罗文、翁美玲、新马师曾等人的理念与故事,结合自己的理解,讲给大家听。那些关于艺术疗愈、情感共鸣、灵魂陪伴的故事,如同轻柔的细雨,滋润着工坊原本就充满人文关怀的土壤,让“修复”这个核心概念的内涵,变得更加丰满和温暖。
当然,最大的变化,还是发生在灯塔底层的静室里。
自从阿星从研究会回来后,他陪伴小希光卵的时间更长了,而且不再仅仅是安静地坐着或自言自语。他会轻声哼唱从罗文那里学来的安魂曲片段,会尝试用从翁美玲那里感受到的、细腻的情感投射去“描绘”一些美好的画面传递给光卵,甚至会模仿新马师曾那滑稽的腔调,讲几个无厘头的笑话——虽然他自己都觉得很傻,但光卵的脉动似乎总会因此而变得轻快一些。
刘允设计的育成舱果然不凡,晶体面板上的进度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在预定破壳日期的前三天,光卵已经开始出现明显的变化。原本均匀的乳白色光芒,开始出现如同呼吸般的明暗交替,卵壳表面也浮现出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金色纹路,内部那个蜷缩的光影轮廓清晰无比,甚至偶尔能看到它“手脚”微小的动弹。
整个工坊都被这即将到来的新生命牵动着。肥姐已经实验了七八种“宝宝辅食”的意念配方,尹光用最柔软坚韧的秩序丝线编织了一个小巧的“婴儿床”,连严先生都抽空设计了一套监测生命体征和能量稳定的微型符文阵列,准备等小希破壳后第一时间装上。潘学斌甚至特批了一小笔贡献点,从归档者兑换目录里换了一罐据说能“稳固新生灵魂本源”的“星辰露”。
破壳前夜,静室里挤满了人。当然,大家都自觉地保持了安静和距离,只是用充满期待的目光,看着矮台上那枚光芒流转、律动越发有力的光卵。
阿星坐在离育成舱最近的位置,手心微微出汗。他既兴奋又紧张,如同一个等待孩子降生的父亲——虽然这个比喻让他自己都有点脸红。张国荣安静地坐在他旁边,用温和的眼神给予支持。关海山背着手站在稍远处,面色严肃,但眼神柔和。尹光、达叔B、肥姐、严先生、贝聿铭、将臣……几乎所有核心成员都在。连歌灵学友都特意暂停了练习,过来用他纯净的灵魂之音,轻声哼唱着舒缓的旋律。
罗君左缩在角落,用最小的动作飞快地在本子上素描着现场的情景,嘴里无声地念叨着:“历史性时刻……新生命诞生……希望之延续……画面构图要突出中心光卵与周围人目光嘅聚焦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光卵的明暗交替越来越快,金色纹路越来越亮,内部光影的活动也越来越频繁。
突然,光卵表面的某一点,传来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
“咔。”
像是蛋壳破裂的声音。
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咔……咔咔……”
细密的裂纹从那个点开始,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裂纹中透出比卵壳更加明亮、更加纯净的金白色光芒!整个光卵开始有节奏地膨胀、收缩,仿佛里面的小生命正在努力挣脱束缚。
阿星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拳头紧握,心脏(灵魂核心)跳得飞快。
“加油……小希……”他无声地祈祷。
“咔啦——!”
一声更响的脆裂!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卵壳碎片剥落,露出一个缺口!更加炽烈的光芒从缺口中涌出!紧接着,一只小小的、由纯粹光芒构成、还有些模糊的“小手”,从缺口里颤巍巍地伸了出来,扒住了裂口的边缘!
“出来了!手出来了!”肥姐激动地小声惊呼,被旁边的尹光“嘘”了一声。
那只小手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又一块碎片被推开。然后,一个小小的、圆圆的、同样由光构成的“脑袋”探了出来。
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有一团更加明亮、温暖的光晕,构成了类似脸庞的轮廓。光晕的正中,有两个如同星辰般的小小光点,缓缓“睁”开,带着初生婴儿般的懵懂与好奇,“看”向了这个世界,首先对上的,就是阿星那双充满了激动与温柔的眼睛。
“大……哥哥……?”一个稚嫩、空灵、如同风铃轻响般的意念,直接传入阿星,以及附近所有人的意识中。
阿星的眼泪(意念显化)差点就下来了。他用力点头,声音有些哽咽:“系……系我。小希,欢迎你来到呢个世界。”
小希似乎听懂了,那两个小光点弯了弯,仿佛在笑。它又用力挣扎了几下,更多的卵壳碎片剥落,整个小小的身体——大约只有成年人两个巴掌大小——从破碎的光卵中完全钻了出来,漂浮在半空中。
它的形态非常简洁:一个椭圆形的光团构成了身体和头部,四肢是稍细一些的光带,整个身体散发着温暖、纯净、令人心安的金白色光芒。胸口处有一个有节奏明灭的光点,如同心脏。它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手”和“脚”,又转动“脑袋”,看向静室里一张张充满善意与欢迎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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