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兰顺势接过话头,配合得天衣无缝:“对,我当时一听,心里就咯噔一下,当即让人备车,亲自去街上寻,寻到之后请回府里一细看,果然是她!可那时候的喜姐儿,还没完全恢复记忆,只模模糊糊记得自己小名叫喜姐儿,其余的身世、家人、过往,一概想不起来,眼神茫然得很。”
林苏点头附和,补充道:“娘亲见她可怜,又是故人之貌,便留她在府里住下,好吃好喝地伺候着,闲暇时就陪着她说话,一点点讲京城的旧事,讲盛家的规矩,讲姨母您的性子,讲她小时候的趣事……”
她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给这个说辞补上最关键的一环。
“就这样慢慢聊,慢慢讲,喜姐儿姐姐才一点点想起零碎的过往,想起自己是谁,想起姨母您,想起京城的家,想起与赵远家的婚约……可她并没有一下子想起全部,很多事情依旧模糊,心里也慌,不敢贸然动身回京城。”
“也正是因为没完全恢复记忆,脑子不清醒,她才没有第一时间赶回京城。”
林苏看着如兰,一字一句,清晰有力:“这,就是她没有先去找姨母,反而留在扬州娘亲府里的原因。”
如兰愣愣地听着,眼睛越睁越大,从最初的疑惑,到中间的恍然,再到最后的狂喜,整张脸都亮了起来。等林苏话音一落,她再次猛地一拍大腿,这次是真的心悦诚服。
“妙啊!实在是太妙了!”
她一把将林苏搂进怀里,使劲揉了揉小姑娘柔软的头发,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揉进怀里,语气里满是激动和疼爱:“你这小脑袋瓜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这么聪明!这么会编故事!比姨母强一百倍!”
林苏被她揉得头发乱糟糟的,小脸蛋埋在如兰怀里,好不容易才挣扎着钻出来,一边伸手理着凌乱的发丝,一边一本正经地小大人似的说:“这不是编故事,这叫合情合理,经得起推敲,旁人再怎么问,都问不出破绽。”
墨兰在一旁看着母女俩嬉闹,嘴角忍不住扬起温柔的笑意,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眼中满是欣慰:“这下行了,原先的说辞漏洞百出,如今这么一改,彻底圆上了。从西北去苏州赵远家办事,路过扬州,被我的人意外发现,在府中静养叙旧,慢慢恢复记忆——比那个什么失忆了直接千里迢迢来找我,合理太多,也可信太多。”
如兰连连点头,激动得脸色泛红,连忙坐回软榻上,重新端起茶盏,长长地舒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吓死我了,刚才真以为要穿帮了。”她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回头京城那边若是有人问起来,我就按照曦曦说的这么说,反正你府里的下人、嬷嬷都知道内情,口径统一,绝对对得上,绝不会出岔子。”
墨兰颔首,语气沉稳:“放心,我回头就跟周妈妈、王妈妈她们一一交代清楚,府里所有见过喜姐儿的下人,全部统一说辞,谁也不许乱说话,更不许外传半句。”
如兰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又转头看向林苏,眼神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越看越是喜欢:“你这丫头,真是个小机灵鬼,比你娘小时候可强多了!你娘小时候,就会写诗、画画、弹琴,一身的风雅本事,可这些人情世故、弯弯绕绕的应急心思,她可没你一半灵光!”
墨兰闻言,当即不满地轻哼一声:“你夸她就好好夸,何必踩着我?我小时候风雅,难道还错了不成?”
如兰得意地白她一眼,扬着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娇蛮:“我就踩,怎么了?你本来就不如我家曦曦机灵!”
两人对视一眼,看着彼此熟悉的模样,想起小时候无数次这样的拌嘴,先是一怔,随即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笑声温柔,一扫刚才的焦躁。
窗外,庭院里的海棠开得正好,一阵微风拂过,粉白的花瓣轻轻落了一瓣,飘飘摇摇,慢悠悠地落在窗台上,安静又美好。
林苏看着那瓣花瓣,忽然想起一件要紧事,连忙开口提醒:“对了,喜姐儿姐姐那边,也得尽快去说一声,把这套新的说辞教给她,让她记牢。别到时候有人问她,她答不上来,跟我们对不上口径,那就麻烦了。”
如兰一拍额头,恍然大悟:“对对对!我怎么把这一茬忘了!我这就去寻她,亲自跟她讲清楚,让她务必记在心里,半个字都不能错!”
她站起身,风风火火地就往外走,裙摆翻飞,脚步急促,全然没了刚才的慌乱,只剩下踏实。可走到门口,又忽然停下脚步,掀着门帘回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林苏身上。
“丫头,”她语气真挚,满是疼爱,“等这事儿彻底了了,风头过去,姨母一定好好谢你!扬州城里最好的酒楼,你随便挑,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山珍海味,管够!”
林苏笑着弯起眼睛,乖乖点头:“好,那曦曦就先谢过姨母。”
如兰这才心满意足,掀开门帘,一阵风似的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屋内很快恢复了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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