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部分,是‘奖励物资’,就按照各人积累的工分来分配。工分多的,能多分到一碗稠粥、一块咸菜,将来有了多余的布匹,也能优先挑选。多劳多得,就是要鼓励大家都动起来,而不是躺着等饭吃。”
她转头看向严婉娘和周明,眼神恳切:“这法子要能成,记账是关键。婉娘姐姐心思细,周明你懂账册,以后就由你们牵头,再选两个灾民信得过的人当副手,专门负责登记工分、记录物资进出。每一分‘工’、每一粒粮、每一块布,都要记得明明白白,每天晚上在安置点的空地上张榜公示,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她加重了语气:“信任,是我们这个‘社’能存在的唯一基石。账目一旦不清不楚,人心就散了,一切都白费。”
周明握紧了拳头,重重点头:“林姑娘放心,我一定记好每一笔账,绝不敢有半点马虎!”严婉娘也含泪应道:“我会盯着,保证一分一毫都公开透明。”
“第四,建立‘社’议事会。”林苏继续说道,“就由我们几人,再加上各片区推举出来的代表,组成一个议事会。以后土地怎么规划、种什么庄稼、重要物资怎么分配、内部有了纠纷怎么裁决,都由议事会一起商议决定。商议的时候,允许大家提不同意见,一旦定了,就必须共同遵守。而且每一次商议的结果,都要让所有‘社’员知道,让大家明白为什么这么决定,不是某一个人说了算。”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林苏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斩钉截铁,“我们成立‘自救社’,目标绝不仅仅是活下去。短期里,我们要开垦土地、生产自救,摆脱缺粮少药的困境;长期来看,我们要重建家园,恢复生产,将来有一天,能靠我们自己的双手,不再依赖任何人的施舍,甚至能有余力,帮助更多流离失所的灾民。”
这不是一个完美的方案。它很粗糙,带着理想主义的色彩,更依赖于极高的组织度和所有人的道德自律。林苏完全能预想到它会遇到的无数问题:工分的评定如何才能绝对公平?会不会有人觉得自己干得多、得分少而心生不满?会不会有人偷偷偷懒、浑水摸鱼?分配物资时,如何平衡“基本需求”与“多劳多得”的尺度?
但它提供了一条在封建秩序崩溃、市场法则吃人的绝境下,截然不同于等死或为奴的第三条道路——通过高度的集体组织与相对公平的分配,将分散的、绝望的个体力量凝聚起来,形成一种共渡难关、互助前行的生存共同体。
这不再是单纯的赈灾,而是一次微型的、在封建废墟上进行的、带着理想主义色彩的生存制度实验。
梁圭铮低头沉思了许久,手指在剑柄上反复摩挲,最终缓缓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决然:“此法虽闻所未闻,甚至有些惊世骇俗,但眼下这光景,确实别无他法。至少,它能让每个人都看到希望,知道只要肯出力,就能多分到一口粮,就能活下去,而不是躺着等死或者卖儿卖女。我赞成。”
严婉娘早已泪流满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却带着滚烫的光:“这法子好,心里有秤,眼里有人,既顾着老弱,也不亏着出力的人。我举双手赞成!”
老王头搓了搓粗糙的手掌,感慨道:“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样的规矩。但林姑娘是真心为我们好,我信她!干了!”
赵大伯也点头附和:“只要能让孩子们活下去,能有地种,怎么干都行!”
周明年轻的脸上满是激动,他从前在账房里见过太多富人的吝啬与算计,如今林苏的方案,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我一定把账记好,绝不让大家的血汗白费!”
林苏看着眼前这些愿意相信她、愿意和她一起冒险的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前路必然布满荆棘,这个稚嫩的“灾后自救社”随时可能因为内部矛盾、外部压力,或是单纯的人性弱点而夭折。
但正如那位伟人所坚信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在这片被洪水与封建阴霾双重笼罩的土地上,她要点燃的,就是这样一粒微弱却执拗的火种——一种关于组织、关于公平、关于集体力量的崭新可能。
这火种能否存活,能否燃烧,将是她穿越以来面临的最大挑战,也是对那个伟大思想,一次最直接、最艰难的致敬与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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