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墨兰和苏氏,将其中的关节一一剖明:“你且想想,在太后身边待上几年,于你而言,绝非委屈,反是天大的机缘。一来,能避开眼下这些无稽流言,让风头自然消散;二来,慈宁宫是什么地方?那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起居之所,每日所见所闻,皆是宫廷格局、朝堂气象,这份见识和阅历,是京中任何闺阁都给不了的。”
“日后你出来,身上带着‘侍奉过太后’的印记,那便是旁人比不了的体面和资历。见识过那般大场面,侍奉过那般尊贵之人,往后无论是与人相交,还是立身于世,还有谁敢轻易小觑于你?那些曾经嚼舌根的鼠辈,只会自惭形秽,连抬头看你的勇气都没有。”
墨兰和苏氏静静听着,心中豁然开朗。她们终于彻底明白,梁夫人并非要将宁姐儿送入深宫禁锢,反是借着太后这棵大树,为宁姐儿铺就了一条更稳妥、更高级的路。这是“避风”,更是“增值”,用宫廷的资历为宁姐儿镀金,用太后的看重堵住悠悠众口,远比正面驳斥流言要高明得多。墨兰心中的巨石轰然落地,看向梁夫人的目光中,满是感激与敬佩。
“只是,”梁夫人的语气骤然严肃起来,眉眼间多了几分凝重,“宫禁之地,不比侯府内宅,规矩森严到了极致。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关乎你自己的安危,更关乎整个永昌侯府的颜面,半点马虎不得。”
她看向宁姐儿,目光锐利如锋,像是要穿透她的心底:“宁姐儿,从今日起,你需收起所有小儿女的娇憨情态,把那些闺阁中的任性、娇气尽数抛开。我已让人去请了宫里退下来的张嬷嬷,她曾在慈宁宫伺候过三朝太后,对宫里的规矩礼仪了如指掌,严苛得很。往后,你便跟着她好生学习,从晨昏定省的礼数,到回话应答的分寸,再到穿衣打扮的忌讳,一丝一毫都错不得!”
“府里能为你做的,是打点好上下关系,为你铺好进门的路;但进宫之后,脚下的路该如何走,全凭你自己的心思和本事。要谨言慎行,多听多看少说话,既要让太后觉得你贴心懂事,又不能太过张扬,招人记恨。宫里的人心复杂,步步为营,方能行稳致远。”
宁姐儿听得字字真切,只觉得一股沉甸甸的责任落在了肩头。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眼中早已没了往日的迷茫与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责任、紧张与热切期望的复杂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像是燃起的星火,灼灼动人。她对着梁夫人深深一揖,声音坚定有力,没有半分犹豫:“祖母教诲,孙女儿句句记在心里!定当恪守规矩,勤学苦练,绝不辜负祖母的期望,不给侯府丢脸!”
梁夫人看着她眼中的坚定,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她沉默片刻,最后留下了一句充满深意的话,像是给这一家人吃了一颗定心丸:“好孩子,你只管放心去做。三年,最多三年。届时,祖母自会以‘年岁渐长,不宜久留宫中,需归家筹备婚配’为由,风风光光地接你出来。”
“你且记着,有了‘太后身边伺候过’这段经历,你的亲事,便再也由不得旁人置喙半句。到那时,无论是勋贵世家,还是书香门第,任你挑选,只会是别人来求娶你,而非你去仰人鼻息。这三年,便是你为自己挣未来的三年,切莫虚度。”
这番话,说得条理分明,既有承诺,又有激励,彻底驱散了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霾。宁姐儿握紧了拳头,心中充满了力量,她知道,眼前这条路虽然充满了挑战,但却是通往光明未来的必经之路。墨兰看着女儿眼中重燃的斗志,心中百感交集,只觉得无比安心。苏氏也含笑点头,为宁姐儿能有这样的机缘而由衷高兴。
墨兰见宁姐儿进宫侍奉太后一事尘埃落定,心中忽然冒出个念头,便寻了个梁夫人得空的午后,轻手轻脚地来到正房。她端着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递到梁夫人面前,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笑意:“母亲,连日来为宁儿的事劳心费神,您快尝尝这新茶,解解乏。”
梁夫人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淡淡“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手中的佛经上,并未抬头。
墨兰侍立在一旁,斟酌着开口:“母亲,如今张嬷嬷已经进府,正要开始教宁儿宫廷礼仪。您也知道,张嬷嬷是宫里出来的老人,规矩礼仪都是顶尖的,经验更是无人能及。不如……让婉儿和疏儿也一并跟着学学?”
她顿了顿,补充道:“总归是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多两个孩子一起学,也热闹些。再说,多学些宫廷礼仪规矩,将来无论是否有进宫的机缘,于她们的言行举止、日后嫁人处世,总是有益处的。” 墨兰心中打的算盘很清楚,三个女儿若都能习得一身标准的宫廷礼仪,气度见识自然高人一等,将来在京中贵女圈里,岂不是更能拔得头筹,婚嫁也能多几分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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