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夫人闻讯赶来,脚步都带着急切。听完心腹的详细禀报,她紧紧攥住手中的丝帕,指节几乎要将帕子捏碎,脸上却露出了久违的亮色:“我就知道!那顾家就不是什么干净门户!顾廷烨当年的浪荡名声可不是空穴来风,如今总算露出了狐狸尾巴!曦曦,你看……”
她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林苏,眼中满是急切与期待。
林苏此刻正站在书房门口,一身淡青色衣裙,衬得她面色沉静。听到这个消息时,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短暂的惊讶——她虽知晓顾廷烨早年有过不少纠葛,却未曾想竟藏着这样一桩冤屈命案。但这份惊讶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超乎年龄的冷静与沉稳。
她走到祖父母面前,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平静:“祖母,祖父,此刻我们更需冷静。此案翻出,固然是意外之喜,可细细想来,亦是烫手山芋。”
“哦?曦曦此言何意?”梁老爷刚刚燃起的兴奋被这盆冷水浇了些许,他压下心中的激荡,目光灼灼地看向这个屡次在关键时刻展现出惊人智慧的小孙女。他知道,这孩子的眼光,远比同龄人毒辣得多。
林苏垂眸思索片刻,条理清晰地分析道:“石坚是此案的关键人证,可他的证词真的可靠吗?他混迹漕帮多年,早已是老奸巨猾之辈,顾家若想翻盘,只需反咬一口,说他是为了脱罪而诬陷顾侯爷,或是受人指使故意栽赃,届时真假难辨。再者,曼娘当年卷款而逃,这么多年杳无音讯,死无对证的可能性极大。顾廷烨完全可以再次将所有罪责都推给曼娘那个‘毒妇’,自己只承担一个‘识人不清、一时失察’的轻罪,届时陛下稍加安抚,此事未必能伤他根本。”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直指最核心的关键:“最重要的是,陛下一直倚重顾廷烨镇守边关,他是朝廷倚仗的大将。如今川地虽暂时安稳,却也离不开得力将领坐镇。陛下真的会允许这件事彻底毁掉一个能用的大将吗?恐怕未必。若陛下有意偏袒,只需将此案压下,或是从轻发落,我们即便占着理,也未必能讨到真正的公道。”
一番话,字字珠玑,精准地戳中了要害。梁老爷和梁夫人脸上的喜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他们只想着报复苏家、洗刷屈辱,却未曾深思过这些背后的关节与皇帝的心思。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大好的机会白白溜走!”梁夫人急切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焦虑。
林苏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果决的光芒,缓缓道出三条计策:“第一,我们要全力推动此案公开审理。让此案的来龙去脉、所有证据证词都公之于众,让满朝文武、天下百姓都知晓此事。届时舆论沸腾,陛下即便有心偏袒,也难以轻易遮掩,顾家想要暗箱操作也无从下手。”
“第二,动用我们永昌侯府所有的人脉关系,严密保护好石坚这个关键人证。从大牢到公堂,每一个环节都要安排我们的人盯着,防止他被顾家暗中灭口,或是被人胁迫翻供。只要石坚活着,且坚持证词,顾家就难以翻身。”
她的目光愈发锐利,一字一句地说道:“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我们要让顾家,尤其是顾廷烨,清楚地知道,能压下这件事,或是至少将此事的影响降到最低的钥匙,不在陛下手里,而在我们永昌侯府手里。”
梁老爷眼中一亮,似乎已经明白了林苏的深意。
林苏看着祖父母,语气坚定:“之前的联姻,是顾廷烨为了平息事端,用一场看似体面的婚事‘施舍’给我们的赔罪,我们是被迫接受,满心屈辱。而现在,局势逆转,该轮到他们来求我们了。只要我们摆明态度,让他们知道,只要我们松口,不再追究,不再推动舆论,此事才有平息的可能。到那时,该如何弥补我们梁家的损失,该如何给玉汐一个交代,就由不得他们做主了。”
“好!好一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梁老爷抚掌大笑,眼中满是激赏与欣慰,“曦曦说得太好了!之前我们被动妥协,如今就要反客为主,让顾家也尝尝看人脸色、低声下气的滋味!就依曦曦之言,立刻去办!”
梁夫人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有曦曦不愧是我孙女!”
书房内的气氛一扫之前的压抑,变得意气风发。谁也未曾想到,一桩尘封十余年的旧案,竟会成为扭转局势的关键。原本处于劣势、被迫接受联姻的永昌侯府,瞬间扳回局面,甚至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权。
林苏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庭院中随风摇曳的翠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与盛明兰的第一次交锋,她虽未落下风,却也未能占到绝对优势。而这一次,借着这桩旧案的东风,她必将全力以赴。她要让顾廷烨和盛明兰付出应有的代价,要为玉汐讨回公道。
永昌侯府的书房里,烛火通明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凝重。梁老爷正对着铺开的人脉图谱,逐一敲定保护石坚的细节,梁夫人则在一旁清点着要递交给京兆府的补充证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志在必得的笃定——按照想好的计策,只需再推波助澜几日,顾廷烨便会陷入千夫所指的绝境,盛明兰也只能放下身段,来求梁家高抬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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