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条氏政接过密报,一字一句地看着。他的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有些急促。
一座金山……
这个词,像一把燃烧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他一生精打细算,节省下的每一个铜板,都是为了北条家的基业。可如今,一个虚无缥缈的机会,却抵得上他,甚至他祖辈五代人所有的努力。
“兄长,此事太过蹊跷。一座金山?太荒谬了。这恐怕是织田的诡计,想引我们出城。”氏规冷静地分析道。
“诡计?”氏政冷笑一声,“织田信长会用这种方法?他只会用三段击的火铳,把敌人轰成碎片。那个张经略?从他对付九州和毛利的手法看,他只会用银子和账本。这不像他们的风格。”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他的内心,天人交战。理智告诉他,这是一个陷阱。但贪婪,却在他耳边低语:万一是真的呢?
他走到房间深处,打开一个上了三道锁的暗格。从里面,他捧出一个古朴的桐木盒子。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造型敦厚、釉色变幻莫测的陶制小罐。
“初花”肩冲茶入。
他痴迷地看着这件传世名物。它代表着北条家的荣耀和底蕴。但此刻,在这位“饭桶将军”的眼中,它正在慢慢变成一座金光闪闪的山峰。
“氏规。”他忽然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在。”
“你说,如果我们把‘初花’献给天皇,能否换来一个‘关东管领’的职位,让天下大名都承认我们对关东的统治?”
“兄长,朝廷早已势微,天皇的封赏,如今不过是一纸空文。”
“是啊,一纸空文……”氏政喃喃自语,他的目光再次回到手中的茶器上,眼神变得狂热起来,“可黄金,却不是空文。有了那座金山,我能把小田原的城墙再加高三尺!我能组建一支比织田信长更庞大的火铳军团!我能买下整个日本!”
氏规大惊失色:“兄长!您难道真的要……”
“我们不能去。”氏政像是给自己打气,“风险太大了。”
他把茶器放回盒子,锁好暗格,仿佛要将自己的贪念也一并锁住。
他重新坐下,端起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汤泡饭,大口地吃了起来。可是,这一次,他却食不知味。米饭的香甜,酱汤的咸鲜,都消失了。他的嘴里,仿佛只剩下一种味道。
黄金的味道。
他看着窗外渐渐沉下的夜幕,小田原城坚固的轮廓让他感到安心。但他的心里,那座坚不可摧的城池,已经裂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鱼,已经闻到了饵料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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