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护着维罗妮卡摔进暗门的那一刻,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刺骨的寒冷。暗道里没有一丝光亮,只有深不见底的漆黑,像一张巨口将两人彻底吞噬。
林拼了命地死死抱着维罗妮卡,双臂如同铁箍般收紧,用自己的身体构筑起最后一道屏障——左手护着她的后脑,右手环抱着她的腰背,用自己的胸膛和肩膀承受所有即将到来的冲击。
他们顺着陡峭的石阶一路滚落。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的“咚”声,在狭窄的暗道里回荡成令人心悸的节奏。林的后脑勺重重撞在冰冷的石阶边缘,眼前瞬间炸开一片金星,喉咙里涌上浓重的铁锈味。他咬紧牙关,硬生生将那口血咽了回去,只从嘴角渗出一缕暗红。
护着维罗妮卡后脑的左手手指在又一次撞击中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指甲盖被坚硬的石阶边缘整个掀翻,温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掌心。
林闷哼一声,手臂肌肉绷紧到极限,却依然没有松开分毫。他能感觉到维罗妮卡在他怀里剧烈颤抖,她的脸深深埋在他的胸口,急促的呼吸透过衣料传来灼热的温度。
“别怕……”林想开口安慰,声音却破碎在又一次撞击带来的剧痛中。
维罗妮卡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清。她只能感觉到天旋地转,感觉到林的身体在一次次撞击中震动,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溅到她的脸颊和脖颈。
她死死闭着眼睛,双手紧紧抓住林胸前的衣料,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纤维里。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不知滚落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几个世纪那么长——最后一声巨响后,世界终于停止了旋转。
两人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石质地面上。撞击的力道让林整个人弹起又落下,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他仰面躺在地上,视野里只有一片浓稠的黑暗,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一千只蜜蜂在颅内振翅。
身下是潮湿的石板,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尘土味和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的诡异气息。远处传来水滴规律的“滴答”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阴森。这里显然是个地牢——或者更糟的地方。
林想要撑起身子,想要查看维罗妮卡的情况,想要确认他们摔到了什么地方。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每一根骨头都在尖叫,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喉咙里那股铁锈味再也压抑不住,他侧过头,“噗”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暗红色的液体在黑暗中溅开,他看不见,却能感觉到那温热的触感。
“维……”他试图呼唤她的名字,声音却微弱得如同蚊蚋。
黑暗开始吞噬他的意识,像潮水般从四肢百骸涌向大脑。最后残存的理智告诉他,必须保持清醒,必须保护维罗妮卡,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但身体的极限已经到了。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闪烁的黑斑。
林的喉咙里发出两声含糊的“咕噜”声,像是想要说什么,却终究没能说出口。他的眼睛缓缓闭上,头无力地歪向一侧,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他身旁,维罗妮卡还保持着被他护在怀里的姿势,一动不动。
...
时间失去了意义。
在这漆黑、冰冷、死寂的地牢深处,只有水滴声固执地标记着时间的流逝:“滴答……滴答……滴答……”每一声都像是敲打在灵魂上的锤击,让本就阴森的空间更添几分诡异。
寒气从石板地面渗透上来,透过单薄的衣物,钻进皮肤,深入骨髓。那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种带着死亡气息的阴冷,仿佛能冻结血液,凝固灵魂。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维罗妮卡的眼皮开始颤动。
起初只是细微的抽搐,像是蝴蝶振翅般轻不可察。随后,颤动越来越明显,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抖动。终于,她的眼睛猛地睁开!
“哈——!!!”
她倒抽一口冷气,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肺部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却依然感觉缺氧,仿佛刚刚从深水中挣扎出来。
四肢传来麻木的刺痛感,像是被无数细针同时扎刺。她试图动动手指,指尖却只是微微抽搐,根本不听使唤。身体每一处关节都在发出抗议——肩膀像是被重物碾过,后背火辣辣地疼,膝盖传来钝痛,脚踝处更是肿胀发热。
最难受的是她的狐狸耳朵和尾巴。耳朵尖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扯过;尾巴根部火辣辣的,绒毛纠结在一起,沾满了灰尘和某种黏腻的液体。她下意识想伸手去摸,手臂却沉重得抬不起来。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维罗妮卡睁大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这不是夜晚那种有星光或月光的黑暗,而是绝对的、纯粹的、吞噬一切光明的黑暗。她甚至分不清自己的眼睛是睁着还是闭着,因为视野里没有任何区别——只有一片浓稠的墨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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