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心情极好,小心翼翼地将床上所有清点无误的金币重新一枚不落地装回那个柔软的丝绒布袋里,将系绳仔细地、紧紧地打好结,然后像藏匿绝世珍宝一样,把它塞到了枕头底下最隐蔽、最安全的角落,还不放心地拍了拍。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满意足地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同狐狸般狡黠而愉悦的笑容,仿佛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
他迈着轻快的步伐重新走到门口,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那个还气鼓鼓地背对着他、仿佛在面壁思过的红色身影,故意露出了一个自认为邪魅狂狷、带着几分戏谑和调侃的笑容:
“怎么样啊,尊贵的大小姐?瞧瞧,我这服务是不是物超所值?还额外附赠顶级售后呢~昨天不知道是谁哦,在夕阳底下,感动得那叫一个稀里哗啦,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哭得那叫一个投入……”
“闭嘴!不许说!你给我立刻忘掉!!!”
话还没说完,维罗妮卡就像是被点燃了的爆竹,猛地转过身来,瞬间炸毛!整张脸涨得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紫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羞愤交加的光芒,恶狠狠地瞪着林,声音尖利地打断了他的话,试图用音量掩盖自己的窘迫。
但吼完之后,她的气势又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眼神开始心虚地四处飘忽,不敢与林对视,声音也随之陡然降低,变得结结巴巴,细若蚊蝇,毫无底气地试图辩解:“那…那只是个意外!对!是沙子!是沙子进眼睛里了!你…你你这个混蛋!不许再提了!立刻!马上!给我从你的脑子里忘掉!”
林看着她这副色厉内荏、羞窘万分、拼命想要维护最后一点尊严的可爱模样,觉得有趣极了,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愉悦的“呵呵”笑声,故意拖长了语调,语气充满了玩味:“哦——?原来是沙子进眼睛了啊——?这沙子可真会挑时候,偏偏在那——个时候,进了您——尊贵的眼睛里啊——”
听到林这拉长了腔调、明显充满了不相信和调侃意味的话语,维罗妮卡气得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都彻底竖了起来,耳尖神经质般地不停颤抖,身后那条火红蓬松的大尾巴也在空气中焦躁地、大幅度地甩动着,显示出主人极不平静的内心。
她用力跺了跺脚,地板发出轻微的声响,气嘟嘟地、几乎是自暴自弃地大声宣布:“父亲交代的事情我已经做完了!东西送到了!我…我走了!”
说完,她像是再也无法在这个让她无比尴尬、心跳失序的地方多待哪怕一秒钟,转身就要快步逃离。
“哎~别介啊~大小姐~”
林看着她那几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加深,连忙用手招呼了一下,语气变得轻快而热情起来,试图挽留:“现在离上课时间还早着呢!急什么呀?阳光这么好,空气这么清新,等会儿大家一起走啊~人多热闹嘛~”
他拍了拍自己胸前(虽然金币已经藏起来了),做出一副财大气粗、无比慷慨的样子,朗声说道:“正好!本大爷的报酬也顺利到手了,心情非常非常不错!所以!为了庆祝!今天的早餐,我请客!学院食堂随便点!怎么样?”
听到林发出的这份突如其来的、带着明显讨好(?)意味的邀请,维罗妮卡正要迈出的急促脚步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猛地顿在了原地。
她的耳朵几不可查地轻轻抖动了一下,像是在仔细分辨话语像是在仔细分辨话语的真伪。嘴角微微抿成一条绷得紧紧的直线,白皙的脸颊侧缘能看出一点鼓起的弧度,像是在努力压抑着某种即将上扬的冲动和内心激烈的挣扎。
身后那条火红蓬松、极其显眼的大尾巴,却完全背叛了主人努力维持的冷淡表象,不受控制地、小幅度地、异常欢快地左右摇晃了两下,活脱脱像只看到了心爱玩具的小狗尾巴,彻底暴露了她内心那一点点真实的、雀跃的、期待的情绪。
她依旧固执地背对着林,没有回头,仿佛多看一眼都会破坏某种坚持。只是用一种极其微小、几乎要消散在清晨微风中的、夹杂着浓浓害羞和极度别扭的细微声音回答道:
“…随…随便你……”
林看着她那副明明心里可能有点想答应、却还要强装出一副“我只是勉为其难给你个面子”的傲娇样子,心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最终只能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笑着摇了摇头。
他对着她那倔强的背影说道:“那行,你就在外面稍微等一下吧,我换身衣服,很快就好。等会儿我去隔壁叫上奥瑟和德米特那家伙,咱们一起走。”
维罗妮卡依旧没有回头,也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地伸出手,摸索着抓住门把手,轻轻地把门带了过去,几乎完全隔绝了内外的视线。就在门即将彻底合拢、只剩最后一丝缝隙的那一刻,从门缝里极其艰难地飘进来一句极力想要保持镇定和平淡、却依旧能听出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催促和紧张的细小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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