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政烨踏出登陆舱,脚踩在冰冷的黑色材质上。眉心印记与脚下平台、与头顶的灵脉漩涡、与遥远地球方向的某个呼唤,同时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他感到自己像一根被插入巨大电路中的保险丝,瞬间承载了难以想象的能量负荷和信息压力。
他没有迟疑,按照卡洛斯指引的方位,快步走向平台东南侧。在一片相对平坦的黑色地面上,他找到了目标——一个直径不到两米、深不见底的圆形竖井,井口边缘铭刻着早已黯淡的星旅者符文。井中传来微弱但异常纯净、古老的灵脉脉动,如同星球沉睡的心跳。
“就是这里。”蔡政烨单膝跪在井边,将双手虚按在井口上方。眉心印记光芒大盛,一道混合了暗金、淡蓝与橘红的光流,顺着他的双臂注入井中。
“灵脉桥构筑,第一步,‘火星锚点’激活——开始!”
光流触及井底的瞬间,那微弱的脉动骤然变得强劲!一股温暖(相对火星环境而言)而浩瀚的灵脉能量,如同被唤醒的泉眼,自地心深处喷涌而出,顺着竖井直冲而上!银白色的纯净灵脉光柱冲破井口,在蔡政烨的引导下,并未散逸,而是如同有生命的藤蔓,向上延伸,精准地连接到了平台上方那巨大的灵脉漩涡中心!
火星端的“锚”,钉下了!
几乎同时,遥远的蓝色星球,南极冰盖深处。
索菲亚悬浮在圣杜树根系与冰脉交织的最核心处,双眼紧闭,周身被乳白色和翠绿色的光芒完全笼罩。她的意识与山之子、与冰脉深处那六个紧密联结的温暖光点完全同步。
“以山为凭,以树为证,以冰为桥。”索菲亚的意念如同最清澈的泉水,流过整个地球灵脉网络,最终汇聚于南极,“李维叔叔,陈爷爷的弟子,还有各位……请醒来。请再次……握住我们的手。”
冰脉深处,那六个沉寂了许久的光点,同时明亮起来!一股混合了理性计算、无畏勇气、深沉责任、朴素期盼的复杂意志,如同解冻的春水,顺着冰脉网络奔流而出,在索菲亚和山之子的引导下,化作一道纯粹由“存在渴望”构成的、跨越星际的呼唤,射向无尽深空,射向火星的方向!
灵脉桥构筑,第二步,“地球锚点”共鸣——达成!
火星轨道上,“回声号”主控室。
“检测到超距灵脉共鸣!”莎拉紧紧盯着屏幕上那条骤然跃升、跨越了数亿公里距离的灵脉链路曲线,“桥的两端已经连接!稳定性……超出预期!蔡政烨的印记和地球的共鸣产生了完美的共振增幅!”
“通道建立!”卡洛斯声音急促,“带宽足够!开始注入预设共鸣编码,校准灵脉桥频率,准备对接蔡政烨的印记核心!”
一道经过复杂编码、承载着地球文明最后祈愿与所有技术支援数据的灵脉信息流,通过那条刚刚建立的、颤抖而璀璨的“桥”,涌向火星,涌向平台中央那个孤独的身影。
火星,归途之门。
蔡政烨浑身剧震!他感觉自己瞬间被两股巨大的力量贯穿!一股来自脚下星球古老的地脉,温暖而厚重;另一股来自遥远故乡炽热的思念与托付,清晰而锐利。这两股力量以他的身体和印记为交汇点,疯狂地注入、碰撞、融合!
眉心印记的旋转速度暴涨!中心那点橘红火苗猛烈跳动,光芒将整个平台乃至上空一部分天空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不祥的金红!
灵脉桥,构筑完成!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也是最危险的一步——以身为引,以心火为源,点燃“缝隙”!
蔡政烨仰头,望向火星暗红色的天穹,仿佛能穿透稀薄的大气,看到那片冰冷而虚无的深空,看到那个名为“归墟”的、吞噬一切的阴影。
他张开双臂,将体内所有力量——星火、山根、汐族记忆、牺牲者意志、地球的托付、心火的温度——毫无保留地、决绝地注入眉心印记,然后,通过印记,轰向头顶那因灵脉桥贯通而变得异常活跃、几乎沸腾的灵脉漩涡中心!
他嘶吼出声,声音在真空中无法传播,却通过灵脉震撼着整个平台:
“以此身为薪——!”
“以此火为引——!”
“以此桥为路——!”
“为逝者证言——!”
“向虚无诘问——!”
“开——!!!”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并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与时空结构的轰鸣!
以归途之门平台为中心,一道无法用任何光学仪器观测、却能被所有灵脉感知者“看见”的、横贯天地的、由无数哭泣、呐喊、眷恋、希望等情感碎片与破碎信息流混合而成的、血红色的巨大“虹桥”,骤然出现在火星上空!
虹桥的一端,深深扎入火星地壳,连接着星旅者的遗迹、汐族的悲伤、火星古老的地脉。
虹桥的另一端,则扭曲着、挣扎着、仿佛要刺入那片冰冷的、连星光都显得虚伪的宇宙深空背景,指向归墟“遗忘场”最深处那理论上存在的“逆流”!
“缝隙”——被强行打开了!
在虹桥出现、时空剧烈震颤的同一瞬间,端坐在平台中央、作为这一切核心与代价的蔡政烨,身体猛地一僵,七窍同时渗出泛着淡金色光泽的鲜血。他眉心的印记光芒炽烈到无法直视,表面开始出现蛛网般蔓延的、触目惊心的裂痕!裂痕中,不是黑暗,而是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仿佛来自宇宙起源或终结处的信息乱流!
他的意识,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船,瞬间被抛入了那道血红色的“虹桥”,朝着“缝隙”另一端的绝对虚无与冰冷“逆流”,无可挽回地——
坠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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