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摩挲着手机屏幕,某种奇怪的直觉在心头盘旋——这些人,似乎瞒着我在进行某种无声的竞赛?而奖品……是我和胖子的健康长寿?
“小哥……”我刚要开口,远处突然传来胖子的嚎叫:
“天真!小哥!救命啊——!”
声音凄厉得仿佛喜来眠遭了土匪。我和闷油瓶对视一眼,同时转身往回跑。
院门大敞着,胖子瘫在葡萄架下,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石桌,表情扭曲得像吞了只刺猬。桌上摊着那个牛皮纸包裹——瓶盖全被拧开了,每瓶药片都少了几粒。
“我发誓……我绝对不是想偷吃……我就好奇尝了几颗……”胖子脸色发绿,“现在肚子里跟有个炼丹炉似的……”
闷油瓶一个箭步上前,两指按在胖子颈侧,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迅速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粒漆黑的药丸塞进胖子嘴里。
“咽下去。”他命令道,声音罕见地带了丝紧绷。
胖子梗着脖子吞了药丸,片刻后长舒一口气:“哎哟……热乎劲儿下去了……”他心有余悸地摸着肚子,“小哥,这什么仙丹啊这么猛?”
闷油瓶没回答,只是仔细检查了剩下的药片,然后重新包好包裹,动作轻柔得像在拆弹。
“张海客没说剂量?”我小声问。
他摇摇头,把包裹收进内袋:“正常人……一粒。”
我看向胖子:“你吃了多少?”
胖子眼神飘忽:“没多少,也就……每瓶两三粒……”
“……”
“七八粒?”
“王胖子!”我揪住他耳朵,“你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你当这是彩虹糖啊?!就吃!”
“哎哟轻点!”胖子龇牙咧嘴地求饶,“我这不是……想着你们总不可能会害我,而且想加快减肥进度嘛!”
闷油瓶突然伸手按住我手腕。他指尖微凉,力道却很轻,像片雪花落在皮肤上。我下意识松开胖子的耳朵。
“没事。”他说,目光在胖子脸上逡巡片刻,“代谢掉了。”
胖子如获大赦,立刻谄媚地凑过去:“还是小哥心疼我!那什么……晚上能不能……”
“水煮鸡胸肉。”闷油瓶打断他还未说出口的话,转身往厨房走去,背影写满不容置疑。
胖子冲他背影做了个鬼脸,转头对我小声嘀咕:“你说小哥是不是跟张海客密谋什么?突然这么热心……”
我望着厨房晃动的门帘,想起那几瓶神秘的白色药片,想起小花电话里微妙的停顿,想起闷油瓶试药时毫不犹豫的样子……这些碎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可疑的光芒。
“不管他们在密谋什么,”我拍拍胖子依然圆润的肩,“你放心,不会影响你的减肥大业的。”
傍晚的喜来眠飘着诡异的香气。闷油瓶在灶台前煎着第三块鸡胸肉,火候精准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胖子蹲在院角喂鸡,趁机偷吃鸡饲料里的玉米粒,被我抓个正着。
“出息!”我拎着他后领往屋里拽,“吃饭了!”
“我不!”胖子扒着门框死活不进去,“那玩意儿狗都不吃!”
闷油瓶端着餐盘走出来。金黄的鸡胸肉切成薄片,摆成花瓣状,旁边配着翠绿的西兰花和紫红的甘蓝丝,顶上还淋了层琥珀色的酱汁——看着居然有几分米其林的意思。
“尝尝。”他把餐盘放在石桌上,推给胖子。
胖子将信将疑地叉起一片肉,闭眼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突然瞪大眼睛:“唔?!”
“蜂蜜芥末酱。”闷油瓶嘴角微扬,“谢雨臣寄的。稍微吃一点可以。”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胖子风卷残云般扫光整盘鸡胸肉,连西兰花都没剩下。闷油瓶站在暮色里,半边脸被灶间的火光映得暖融融的,眼里含着极淡的笑意,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少年。
“小哥……”我小声问,“你什么时候会做这个了?”
他转身回厨房,声音混在锅铲的碰撞声里:“网上学的。”
晚饭后,胖子摸着终于有点瘪下去的肚子,瘫在藤椅上哼小曲。我在柜台后算账,余光瞥见张起灵站在后院的老梨树下打电话。月光描摹着他的轮廓,在地上投下修长的影子。他说话声音很轻,但我还是捕捉到了几个词:“剂量……副作用……再寄一份……”
挂掉电话,他仰头望着星空出神,侧脸像被月光雕琢的玉石。有那么一瞬间,他看起来遥远得不像这个时代的人——而事实上,他也确实不是。
夜风拂过梨树,雪白的花瓣纷纷扬扬落在他肩头。他抬手拂去花瓣的动作突然顿住,像是察觉到我的视线,转头看了过来。
月光下,我们的目光穿过半明半暗的院落,无声地相接。他眼里有某种我读不懂的情绪,像深海下的暗流,平静表面下藏着汹涌的力量。
“小哥。”我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声。
他静静等着下文。
“那个营养素……”我斟酌着词句,“是为了胖子?”
闷油瓶的目光越过我,落在屋里哼着小调揉肚子的胖子身上,又转回来落在我脸上。月光在他睫毛下投出细碎的阴影,让人看不清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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