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蔫了,低头戳着那块鸡胸肉嘟囔:“你们这是合起伙来欺负老实人……”
我憋着笑给他倒了碟陈醋:“蘸着吃,去腥。”
早餐后,胖子揣着他那套紫砂茶具溜去前院,美其名曰“饭后消食”。我和闷油瓶在厨房收拾碗筷。水龙头哗哗响着,他洗碗的动作行云流水,修长的手指在泡沫间穿梭,连洗碗布都像被施了魔法,所过之处油渍全消。
“小哥,我擦着灶台随口问,“张海客还说什么了?”
水流声停了片刻。张起灵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从橱柜深处拿出个包裹——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用麻绳捆成十字,上面盖着香港某实验室的火漆印。
“他寄来的。”闷油瓶解开麻绳,里面是几瓶贴着英文标签的白色药片,“营养素。”
我拿起一瓶仔细端详,标签上密密麻麻全是专业术语,只在角落用钢笔写了行小字:“每日一粒,随餐服用。——K”
“这靠谱吗?”我晃了晃瓶子,药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张海客什么时候改行做保健品了?”
闷油瓶接过瓶子,拧开倒出一粒放在掌心。药片雪白,微微泛着珍珠光泽,闻着有极淡的草木香。他忽然抬手把药片放进嘴里,喉结一动咽了下去。
“……”我瞪大眼睛,“你干嘛?”
“试药。”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尝菜咸淡。
我心头猛地一紧“不行不行,还能吐出来吗?”我着急使劲拍他的背。那些关于张家人体质的传闻瞬间闪过脑海——百毒不侵的血液,超乎常人的代谢能力……他是在用自己当试纸?
闷油瓶看着我,平静的说,“没事。”
“你……”我嗓子发干,“没必要这样。”
闷油瓶摇摇头,把剩下的药片仔细收好:“下午去镇上。”
“家里不缺什么吧,我们去买什么?”
“食品秤。”他指了指食谱上精确到克的标注,眼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监督。”
午后的阳光把喜来眠的门廊晒得暖烘烘的。胖子瘫在摇椅里打盹,肚皮上摊着本《美食天下》,翻到红烧肉那页。我和闷油瓶轻手轻脚地绕过他,刚要出门,身后突然传来声冷哼:
“又密谋什么坏事呢?”
胖子眼睛都没睁,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肚皮。闷油瓶脚步一顿,转身从兜里掏出个小纸包放在茶几上。
“什么玩意儿?”胖子狐疑地睁开一只眼。
“纯天然无添加,无糖牛肉干。”我说,“小花从内蒙古寄来的。”
胖子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拆开纸包嗅了嗅,顿时热泪盈眶:“还是小哥疼我!”他捻起一根肉干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突然僵住,“……怎么没味儿啊?”
“无盐无糖无添加。”我憋着笑往外跑,“健康零嘴!”
胖子的哀嚎追着我们出了院门:“丧尽天良啊——!”
去镇上的山路蜿蜒在竹林间,青石板缝隙里钻出倔强的野草。闷油瓶走在前头,背影挺拔得像杆青竹。阳光透过竹叶间隙,在他肩头跳跃着细碎的光斑。
“小哥。”我加快几步赶上他,“那个营养素……到底什么来头?”
他脚步未停,声音混在山风里有些模糊:“张家的方子。”
“长生不老药?”我半开玩笑地问。
闷油瓶突然停下脚步。竹影婆娑间,他的侧脸像被时光遗忘的雕塑,连睫毛投下的阴影都静止不动。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不是。”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片落叶,“只是……调理。”
我想起那个香港实验室的火漆印,想起张海客钢笔字里藏不住的急切,想起闷油瓶毫不犹豫试药的样子……这些碎片在脑海里旋转,却拼不出完整的图案。
“为什么?”我听见自己问,“为什么突然……”
闷油瓶转过头,阳光穿过竹叶的缝隙,在他眼里洒下细碎的金芒。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
来电显示“债主花”。
“无邪,”电话那头,小花的声音带着电流特有的失真,“跑步机用着还行吗?”
“挺好的,就是胖子……”我瞥了眼张闷油瓶,他正仰头望着竹梢间的天空,喉结在颈线上投下小小的阴影,“……把它当晾衣架了,能挂挺多衣服的。
小花轻笑:“猜到了。听着,我联系了杭州的一位营养师,她明天到雨村……”
“等等,”我打断他,“张海客已经给了食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张家?”
“嗯。小哥说是什么……调理方子。”
“有意思。”小花的声音突然冷了几分,“他倒是积极。”
竹叶沙沙作响,山风突然变得有些凉。闷油瓶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边,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平静得像潭深水。
“总之,”小花很快恢复了往常的语调,“明天见。记得把胖子藏的零食清干净。”说完便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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