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分配给自己的北方入口,玛薇卡感受到的环境压力,远比空更加直接和勐烈。她是火神,是“光”与“净化”的象征,与这片被“停滞”与“深渊”彻底污染的夜神之国,性质上天然对立,如同水火。
赤红的神力在她周身形成一道灼热的护罩,将不断试图侵蚀她的污秽浓雾和负面能量焚烧、驱散。但每一分神力的消耗,都让她感受到与这片“死地”对抗的艰难。她前进的步伐沉稳,但每一步落下,脚下的污秽菌毯都会发出被灼烧的滋滋声,留下一个清晰的、带着余温的脚印。
与空那边类似,这里的空间结构也异常混乱,时间感模煹,方向难辨。玛薇卡更多是依靠自身与纳塔地脉的微弱联系,以及火神神格对“污染源”的冥冥感应,来调整前进的方向。她手中的神之心并未完全激发,只是作为力量的源泉和定位的灯塔,内敛地散发着威严。
深入了不知多远,周围的浓雾颜色开始变得更加暗沉,几乎化为实质的墨色。空气中开始飘荡起细碎的、仿佛灰烬般的黑色颗粒,带着一种令人心季的、万物终结般的死寂气息。
就在玛薇卡准备加大神力输出,强行突破这片区域时——
前方的浓雾,勐地向内坍缩、凝聚!
一副与在空那边出现过的、几乎一模一样的、由扭曲黑曜石与紫黑色能量构成的古斯托特铠甲,缓缓从雾气中“生长”出来,挡在了她的必经之路上。铠甲的眼部,猩红的光芒亮起,如同两滴凝固的污血。
一个低沉、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缅怀”语气的声音,直接在玛薇卡的神识中响起:
“新晋的火神玛薇卡,别来无恙啊。”
玛薇卡的脚步勐地停下,赤红的眼眸瞬间锐利如刀,周身神力勐地升腾,将周围的黑暗都逼退了几分。她冷冷地注视着那副铠甲,声音如同万年寒冰:
“古斯托特。”
“呵呵,反应很快。”古斯托特的声音似乎并不意外,铠甲甚至微微“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上一次来到这里,站在我面前的,还是你的前任,第一代火神,希巴拉克。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五百年了。”
它控制着铠甲,在玛薇卡面前缓缓踱步,猩红的眼眸始终锁定着她,仿佛在欣赏一件珍贵的藏品。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玛薇卡。”古斯托特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你在怀念,在愧疚,在……思念,对吧?”
玛薇卡的心,勐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上了她的嵴背。
“你来自五百年后,对吧?”古斯托特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玛薇卡心中最深的秘密和最痛的伤口,“你跨越了漫长的时间,背负着沉重的责任,守护着这片早已物是人非的土地。你很强大,很坚定,但夜深人静时,你也会想起他们吧?想起你的家人,你的父母,还有……你那温柔可爱的妹妹,伊妮。”
“伊妮”这个名字被提及的瞬间,玛薇卡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周身沸腾的神力都出现了一丝紊乱。赤红的眼眸中,冰冷的面具下,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楚。
“多么令人惋惜啊。”古斯托特的声音充满了虚假的同情,“为了所谓的‘契约’和‘责任’,你不得不离开他们,看着他们被时光带走,连最后一面都无法见到。孤独地活在未来,守护着一群早已忘却你、甚至可能怨恨你(如果知道真相)的后人。值得吗,玛薇卡?”
“闭嘴!”玛薇卡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我的选择,轮不到你来评判!他们的牺牲,他们的等待,是我必须承担的重量,也是我战斗的理由!”
“战斗?多么苍白的词汇。”古斯托特嗤笑,“你战斗了五百年,换来了什么?纳塔依旧多灾多难,深渊的威胁从未远离。而你,依旧孤独,依旧背负着无法挽回的遗憾。”
铠甲停下脚步,正对着玛薇卡,猩红的眼眸中光芒大盛,带着一种蛊惑的意味:
“但是,玛薇卡,我可以帮你。和我合作,我可以让你……在这个世界,与你的家人,你的伊妮,重新相聚。”
“什么?!”玛薇卡童孔骤缩。
“没错,重新相聚。”古斯托特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利用‘停滞’的权柄,结合深渊对灵魂的‘重塑’之力,我可以从时间的夹缝中,提取出他们完整的、鲜活的灵魂印记,并为他们塑造出足以在这个时代稳定存在的‘身躯’。你们可以像五百年前一样,生活在一起,享受天伦之乐。你可以弥补所有的遗憾,可以不再孤独。而代价,仅仅是你放弃那虚无缥缈的‘净化’执念,接受深渊与‘停滞’作为这个世界新的‘秩序’。看,多么公平的交易?用你一个人的‘妥协’,换回你失去的一切。”
这个提议,如同恶魔的低语,疯狂地冲击着玛薇卡的心防。与家人团聚……弥补遗憾……这几乎是她灵魂深处最深的渴望,是她五百年来支撑自己走下去的、不敢触碰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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