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夜神之国的瞬间,空感觉仿佛跌入了冰冷粘稠的、由无数负面情绪和停滞能量构成的深海。视线所及,是无边无际的、翻滚流动的、颜色不断在暗紫、墨绿、深灰之间变幻的浓稠“雾霭”,那并非真正的水汽,而是高度凝实的深渊污染与“停滞”法则的具现化。空气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腐蚀灵魂的刺痛感。脚下的大地(如果那还能称之为大地)松软、湿滑,布满了不断蠕动、仿佛有生命的怪异菌毯和扭曲的藤蔓。
元素力在这里变得异常迟滞和混乱,空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风与岩元素,如同被无形的枷锁束缚,运转起来比平时艰难了数倍。唯有怀中的“杜麦尼”之石,传来一丝微弱的、却异常清晰的温暖与指引感,如同黑暗中的一点烛火,勉强为他指明了前进的大致方向。
他紧握手中那柄陪伴他走过诸多国度的长剑,剑身上,风、岩、雷、草、水五种元素的光芒交替闪烁,抵抗着周围环境的侵蚀,也照亮了前方不过数米的狭窄空间。派蒙被留在了外面,这是他们共同的决议。夜神之国的环境对派蒙这样的生灵太过危险,而且,空需要一个绝对可靠的人,留在外面传递信息和接应。
孤独,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但他不能退缩,他是旅行者,是纳塔最后的希望之一,是承载着“杜麦尼”之名的启明星。
他沿着“杜麦尼”之石的微弱指引,在令人窒息的浓雾和怪诞的地形中艰难跋涉。周围不时传来诡异的低语、扭曲的阴影、以及不知从何处袭来的、充满恶意的能量流。他打起十二分精神,凭借丰富的冒险经验和灵活的元素运用,一一化解或避开。
不知走了多久,时间在这里似乎失去了意义。突然,前方浓雾翻涌,一道更加深沉、更加庞大的阴影,缓缓凝聚、显现。
那并非魔物,而是一副无比熟悉、散发着浓郁“停滞”与腐朽气息的、由扭曲黑曜石与紫黑色能量构成的巨大铠甲——正是之前在夜神之国外围,与叶辰、玛薇卡、卡琪娜激战过的,古斯托特的铠甲化身!
铠甲的眼部位置,两点猩红的光芒骤然亮起,锁定了空。
一股庞大到令人绝望的威压,混合着“停滞”的法则之力,如同山岳般朝着空碾压而来!空只觉得身体一沉,动作瞬间变得迟缓,连思维都仿佛要凝固。
然而,预料中的攻击并未到来。
铠甲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猩红的眼眸“注视”着空,一个低沉、嘶哑、仿佛来自九幽深处、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玩味语气的声音,直接在空的脑海中响起:
“旅行者,别来无恙啊。”
这个声音……空的心脏勐地一缩!是古斯托特!它果然在这里!而且,直接找上了自己!
“是你,古斯托特!”空咬牙,强顶着那恐怖的威压,将五种元素力催发到极致,注入长剑,剑身爆发出璀璨的、混合了五色的光芒,直指铠甲,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警惕而颤抖,“你想干什么?!”
“哈哈哈,好记性。”古斯托特的声音带着令人作呕的赞许,“不愧是能穿梭诸多世界,搅动风云的‘变量’。”
“少废话!”空厉声喝道,剑尖光芒更盛,“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为了纳塔,为了所有因你而牺牲的人!”
他作势欲攻,但古斯托特铠甲却依旧一动不动。
“不,旅者,放轻松。”古斯托特的声音忽然变得“温和”了一些,但那温和背后,是更加深邃的恶意与算计,“我不是来打架的,至少……现在不是。我是来找你合作的。”
“合作?”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露出讥讽的神色,“我们之间,有什么可以合作的?是你侵占了夜神之国,污染了纳塔,害死了无数人!我们之间,只有不死不休!”
“呵,仇恨蒙蔽了你的双眼,旅者。”古斯托特不为所动,猩红的眼眸光芒闪烁,“你难道不想知道,关于你妹妹……荧的消息吗?”
“荧”这个名字,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了空的心脏!他浑身剧震,碧蓝的眼眸瞬间收缩,连周身的元素光芒都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妹妹……荧……
那个与他失散,行踪成谜,似乎与深渊有着千丝万缕联系,却又在关键时刻屡次现身,行为难以捉摸的至亲……
“你……”空的声音干涩,握剑的手因为极致的情绪波动而微微颤抖,“你知道什么?!”
“关于你的妹妹,我知道的可太多了。”古斯托特的声音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得意,“她可是……”
“闭嘴!”空勐地打断它,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怒火和决绝,那怒火甚至暂时压过了对妹妹消息的渴望,“她轮不到你来告诉我!无论她经历了什么,无论她选择了什么道路,那都是我们兄妹之间的事情!我会亲自去找到她,然后问个明白!用不着你这种污秽的存在,来玷污关于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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