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如同一根无形的毒针,精准地刺入张昌宗耳内,瞬间引爆了他颅内早已绷紧的弦。
一阵剧烈到无法抑制的痉挛,从他握着刀柄的手指开始,闪电般传遍全身。
就是现在!
惊蛰眼中寒光一闪,扣住夜枭十七喉管的右手五指猛然收紧。
那不是要捏碎他的气管,而是一种更高明的施力技巧,力量瞬间灌注指尖,直接压迫他颈侧的动脉与神经。
“呃……”
夜枭十七连惨叫都无法发出,双眼翻白,口中涌出白沫,身体如同被抽去骨头般剧烈抽搐起来。
这濒死的惨状,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威慑力。
那些原本已经重新举起劲弩的死士,看到人质这副模样,手臂不自觉地就是一僵。
他们都是杀人的行家,自然看得出,再多一分力,这唯一的活口就会变成一具真正的尸体。
投鼠忌器。
这四个字,化作无形的枷锁,死死锁住了他们扣向扳机的指头。
“让开!”
上官婉儿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她手中高举的不再是圣旨,而是一面巴掌大小、通体赤金的令牌。
令牌之上,龙凤呈祥的纹路围绕着四个铁画银钩的大字——如朕亲临!
金牌的光芒在火光下流转,刺得人睁不开眼。
她身后那队羽林卫“唰”地一声拔出横刀,结成森然的锋矢阵,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撞向控鹤监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包围圈。
金属的撞击声、甲胄的摩擦声、沉闷的身体碰撞声混杂在一起。
控鹤监的武士们面对那面金牌,根本不敢真正动手,只能被动地格挡后退,阵型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惊蛰没有再给张昌宗任何喘息的机会,拖着夜枭十七那瘫软如泥的身体,像拖着一具死尸,一步步走向那辆静候在火光边缘的马车。
右臂的伤口被这个动作再度撕裂,温热的血顺着她的指缝滴落,在青石板上洇开一朵又一朵暗色的花。
她没有理会,甚至刻意放慢了脚步,让那条血路在众人惊惧的目光中,拖得更长,更刺眼。
这条路,是她从鬼门关前铺回来的。
“站住!”
张昌宗终于从那极致的恐惧中挣脱出来,一个箭步拦在了马车前,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却因急怒而变得尖利,“此女乃行刺本官的刺客,人证夜枭十七也必须由我控鹤监先行审讯,这是规矩!”
他想做最后的挣扎,想用控鹤监的职权,强行把人留下来。
只要人还在他的地盘,他就有一万种方法让活口变成死口。
惊蛰停下脚步,抬起那张沾着血污和汗水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她的左手闪电般探出,在夜枭十七那脏污的衣领处猛地一扯。
“刺啦——”
一块领口的衬布被硬生生撕了下来。
她没有看张昌宗,而是将那块布料举到自己鼻尖,仿佛在鉴赏什么稀世奇珍。
惊蛰的鼻翼微微翕动,一股极淡,却无比熟悉的异香钻入鼻腔。
不是寻常的龙涎香,也不是官员们常用的沉水香。
这味道……冷冽中带着一丝沉郁的木调,像是雪地里被劈开的老檀木。
前世在东南亚追查一个毒枭时,她曾在对方的秘密会所里闻到过这种被称为“降真”的奇香,产量稀少,只被最顶级的权贵用作身份的标识。
“降真香,”惊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以枫香、鸡舌、兜娄、苏合、甲香、丁香等二十余种香料合制,其中最关键的一味‘龙脑’,非大食国进贡不可得。整个神都,有路子,也舍得用这种贡品熏制贴身衣物的,除了宫中那位,便只有……”
她顿住了,那双浸满血丝的眼睛,缓缓抬起,如利剑般直刺张昌宗。
“梁王府了。”
张昌宗只觉得整个脑子都炸开了。
周围的羽林卫和控鹤监武士们,脸上的神情也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梁王,那可是当今陛下的亲叔叔,前朝的宗室领袖!
一个本该“死”在并州的玄鹰卫密探,却穿着梁王府特供熏香的衣物,成了他张昌宗的私藏死士。
这其中盘根错节的关系,已经不是“构陷”二字可以解释的了。
这是谋逆!
张昌宗浑身冰凉,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惊蛰随手将那块布丢在地上,仿佛丢掉了一块垃圾,然后一把将夜枭十七推上马车,自己也跟着翻身而入。
车门“砰”的一声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
黑暗与摇晃中,右臂传来的剧痛几乎让她昏厥。
她没有片刻犹豫,左手并指成刀,以一种解剖般的精准,狠狠点在自己右肩锁骨下的一个凹陷处。
一股酸麻剧痛瞬间传遍整条手臂,但那汹涌外流的鲜血,竟奇迹般地止住了。
这是现代战地急救中,压迫主动脉点的止血法。
做完这一切,她才将目光投向缩在角落里、抖如筛糠的夜枭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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