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难以置信地放下捂住眼睛的手。虽然眼睛被辣椒水刺激得又红又肿,眼泪直流,但眼前的世界似乎…清晰了一点点?那种长期笼罩在眼前、如同毛玻璃般的灰色雾霭感…好像淡了?
紧接着,是离费小极喷溅出的那滩污血馊醋液最近、同样被辣椒水雾气笼罩最浓的几个病犯。
“咦?”
“我的肺…好像不那么疼了?”
“呼吸…顺畅了点?”
“身上…身上那种又冷又热打摆子的感觉…好像停了?”
一声声带着极度惊愕、难以置信的低呼,在剧烈的咳嗽和痛苦呻吟的间隙,微弱地响起。声音不大,却充满了惊雷般的效果!
监仓里的混乱,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奇特变化,出现了诡异的停滞!
刀疤鬼李卫东离费小极也近,同样吸入了混合着辣椒水、醋味和血腥味的空气。他强忍着辣椒水带来的剧痛,猛地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诡异的幻觉般的轻松感。但他立刻感觉到了不同!
他腿上被费小极抓伤的地方,以及全身多处溃烂的皮肤,原本时刻传来的那种如同无数蚂蚁啃噬骨髓、又痒又痛、深入灵魂的折磨感,竟然像退潮一样,在迅速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清凉和松弛!
“这…这他妈怎么回事?” 刀疤鬼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块狰狞的溃烂伤口,往日流脓渗血的地方,红肿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那钻心的奇痒也消失了!他猛地抬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墙角那滩被辣椒水雾气笼罩着的、费小极吐出的混合着醋和污血的液体,又看看弥漫在空气中尚未散去的红色雾气,一个荒谬绝伦、却又无比契合眼下诡异情形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他的脑海:“ 难道…那喇叭喊的是真话?!这小子的血…真他妈有古怪?!辣椒水…醋…和他的血混在一起…雾…雾化了?!这就是…他妈的…抗体?!**”
这个念头如同瘟疫,瞬间在所有感受到身体异常变化的病犯心中疯狂滋长!
“抗体!真是抗体!”黄牙病犯突然激动地嘶吼起来,声音因为辣椒水的刺激而沙哑变形,却充满了狂喜,他指着地上那滩液体和弥漫的雾气,“辣椒水!醋!还有那小子的血!混在一起!雾!吸进去!有效!真他妈有效啊!!!”
“老天爷开眼啦!”
“我们有救啦!”
“快!快吸雾!吸那红雾!”
短暂死寂后,监仓里爆发出比刚才抢夺时更疯狂、更歇斯底里的呐喊!这一次,不是绝望的抢夺,而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的癫狂!所有还能动弹的病犯,无论是吸入雾气后症状减轻的,还是稍远一些没吸到多少的,全都彻底疯了!他们不再攻击任何人,而是如同沙漠里渴了十天的人扑向海市蜃楼中的绿洲,争先恐后、连滚带爬地冲向墙角那滩液体,挤向雾气最浓的地方!拼命地、贪婪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那带着刺鼻辛辣、酸腐和血腥味的红色空气!哪怕被辣椒水呛得死去活来也在所不惜!
“咳咳…吸…快吸!”
“给我让开!让我吸一口!”
“老天爷!菩萨!显灵了!”
场面彻底失控!狱警们傻眼了,辣椒水似乎成了催化剂?他们端着还在喷着红色雾气的管子,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喷?好像是在帮他们治病?不喷?这群人又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张管教也懵了,绿豆小眼瞪得溜圆,看着那群状若疯魔、拼命呼吸红雾的病犯,再看看墙角瘫着如同死狗、浑身污秽的费小极,肥脸上的横肉一抽一抽的。
“操…真…真他妈撞邪了?!” 张管教心里直打鼓,“这小瘪三的血…混上辣椒水和醋…喷成雾…就能治艾滋病?!这他妈比跳大神还邪乎啊!”
就在这时——
“都给我住手!安静!!”
一声威严无比、中气十足的怒吼从监仓门口传来!如同惊雷炸响!
一个穿着笔挺警服、大腹便便、梳着油光水亮背头的中年男人,在几个同样制服笔挺的狱警簇拥下,出现在门口。他脸色阴沉,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混乱的监仓,最终定格在墙角那滩诡异的液体和弥漫的红雾上,最后落到瘫倒的费小极身上。来人正是南岭县看守所监狱长——贾正道!
贾监狱长的到来,自带一股强大的官威气场。混乱的场面瞬间被镇住了一瞬。病犯们停下了疯狂的呼吸,狱警们也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只有几个人还在抑制不住地小声咳嗽,但那咳嗽声中,似乎少了往日的痛苦绝望,多了一丝难以置信的…舒畅?
贾正道迈着方步,踱到监仓中央,皮鞋踩在潮湿肮脏的地面上发出“哒哒”的脆响。他先是皱着眉,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那摊混合污秽物和弥漫的刺鼻气味,随即目光锐利地扫过刀疤鬼、黄牙病犯等几个刚才症状最严重、此刻却显得精神头意外好了一些的人。
“刚才怎么回事?谁在闹事?谁在宣扬封建迷信?!”贾正道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自动过滤了那些“抗体”、“雾有效”的癫狂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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