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手下应道，抡锤砸得更狠了！
轰隆——哗啦！！！
就在锤头又一次重重砸在支撑滤芯的一根锈蚀承重柱上时，异变陡生！
那根柱子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猛地断裂！失去支撑的巨大滤芯连同上方锈蚀的管道支架，如同崩塌的山体，裹挟着碎石、淤泥和断裂的钢筋，轰然朝着下方那个空洞和排污管口砸落下去！
整个泵房剧烈摇晃！头顶腐朽的混凝土预制板发出可怕的碎裂声！墙壁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碎石如雨点般砸落！
“塌方了！快跑！”不知谁惊恐地尖叫！
“妈的！”疯狗强也慌了，顾不上灌水泥了，掉头就往门外冲！他手下那些打手更是魂飞魄散，连滚带爬，互相推挤踩踏，疯狂涌向唯一的出口！场面瞬间混乱不堪！
费小极缩在管道后面，被震得东倒西歪，碎石噼里啪啦砸在他背上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操…操…”他绝望地咒骂，以为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鬼地方了！混乱中，他眼角的余光瞥向那片崩塌的空洞处——
就在那堆惨白的孩童骸骨旁边，被崩塌的碎块和气浪冲开一角，赫然露出了一个仅容小孩钻过的、黑黢黢的缝隙洞口！洞里似乎有动静！
一个极其微弱、如同小猫哀鸣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从那洞里传了出来！
“救…救命…”声音细若游丝，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
还有人？！活人？！
费小极浑身的血都冲到了头顶！脑子一片空白！跑？还是…
救一人，杀一人！
劳力士上那六个血淋淋的字，如同鬼魅般瞬间在他眼前炸开！冰冷地镶嵌在他混乱的思维里！
塌方的轰隆声、打手们的惨叫声、水泥罐车的轰鸣声、碎石落下的噼啪声…所有的嘈杂仿佛瞬间远去。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个黑黢黢的洞口，和里面那微弱的、绝望的求救声。
“操他娘的！”
费小极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或许是骨子里那点还没被烂泥彻底淹死的本能，或许是那六个字带来的魔咒般的推力。他像条被逼到绝境的野狗，发出一声低吼，猛地从藏身的管道后窜出！手脚并用地扑向那堆不断滚落碎石的废墟！
“轰隆！”一块脸盆大的水泥块擦着他头皮砸在脚边，扬起漫天灰尘！
他不管不顾，连滚带爬，扑到那个塌陷形成的、还在往下掉渣的洞口边！洞口狭窄，弥漫着刺鼻的粉尘和浓烈的尸腐恶臭。他用手电筒（刚才慌乱中不知怎么又抓在了手里）往里一照！
昏黄的光线下，一个瘦小得几乎不成人形的身影蜷缩在洞底的一小片相对完好的空地上！是个小男孩！大概七八岁年纪，浑身赤裸，只裹着一层厚厚的、污秽不堪的灰色水泥粉，像个人形的石膏像！只有一双眼睛，惊恐地睁得极大，在灰白的水泥粉中显得异常漆黑明亮，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无助！他像一只被遗弃在泥潭里等死的小兽，瑟瑟发抖，连哭泣都发不出太大的声音。
在他蜷缩的身体旁边，依稀能看到几具姿势扭曲的小小骸骨…
“妈的…童工窑？！”一个恐怖的名词瞬间跳出费小极的脑海！传说以前黑心矿主会把骗来的、买来的小孩关在废弃矿洞或者窑坑里干活，死了就扔在里面！这鬼地方，竟然也有？！
“抓住我的手！快！”费小极趴在地上，整个上半身都探进那个还在簌簌掉灰的危险洞口，嘶吼着朝那孩子伸出手！碎石不停砸在他背上，生疼。
男孩的眼神从极致的恐惧中透出一丝微弱的希冀，他颤抖着伸出同样沾满水泥粉、瘦骨嶙峋的小手，试图去够费小极的手。但他的身体太虚弱了，根本使不上力。
“操！”费小极心急如焚。疯狗强他们随时可能发现他没跑！塌方也可能再次发生！他猛地吸气，把右手臂尽量伸长，整个肩膀都卡进狭窄的洞口边缘，粗糙的水泥棱角瞬间磨破了他的皮肤，火辣辣地疼。他终于够到了男孩冰冷僵硬的手指！
“抓紧了！”费小极爆发出街头斗殴时那股子蛮力，腰腹发力，猛地向后拖拽！
“唔…”男孩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被硬生生从狭小的空间里拖拽出来，带起一片灰白色的粉尘！
就在他把男孩半拉出洞口的瞬间——
“轰！！！”
更大范围的塌方发生了！他们刚才趴着的地方，连同那个洞口，被上方垮塌下来的整块水泥预制板彻底掩埋！粉尘如同浓雾般冲天而起！
费小极抱着那轻飘飘、冰冷僵硬得像块木头的小男孩，被气浪狠狠掀翻在地，滚了好几圈才停下。他呛得剧烈咳嗽，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背上更是疼得钻心。但他怀里的孩子，却被他死死护在身下。
“强哥！里面还有人！”泵房门口，一个跑得慢的打手指着烟尘弥漫的废墟惊叫。
疯狗强已经跑到了门口，闻言猛地回头，一双凶狠的眼睛如同探照灯般扫过粉尘弥漫的废墟，瞬间锁定了抱着孩子、正踉跄着想爬起来的费小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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