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爷,” 阿芳微微躬了躬身,声音平缓无波,“夫人……给您送来了。”
她说完,侧身让开一步,目光转向我。
操!该老子上了!
所有的目光,包括那只冰冷的异瞳,瞬间都聚焦到我身上!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聚光灯下的老鼠,浑身不自在,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推着轮椅的手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
“呃……那个……爸……” 我舔了舔干得开裂的嘴唇,声音有点发飘,努力挤出点比哭还难看的表情,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圣坛上那个怪物一样的老头,只盯着轮椅的后背,“妈……我妈她……我带她来……来给您……送终了……”
这句话从我嘴里说出来,带着街头混混特有的那种粗粝和别扭劲儿,在这肃杀的教堂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甚至带着点荒谬的滑稽。
“送终”两个字,像两把生锈的刀子,狠狠戳破了这伪善的“忏悔”与“复活”的面具!
圣坛前的气氛骤然一窒!
那几个“贴身福音”虽然没有动作,但墨镜下的气息明显更加冰冷锐利。
陈金生浑浊的左眼猛地瞪大了一些,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引得心电监护仪发出一阵短促的警报声。但那只冰冷的右眼人工晶体,却死死地盯着林晚清,幽光剧烈地闪烁了几下,像是在进行高速运算分析。
“送……终?” 他喘息着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怪异的嘶哑,“好……好……晚清……你……终于……肯来……看我了……”
他挣扎着,极其艰难地抬起一只枯槁的、布满老年斑的青灰色手臂,那只手瘦得皮包骨头,上面还贴着输液贴和电极片,朝着林晚清的方向,极其缓慢、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地……伸了过来!像一条从坟墓里探出的、渴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毒蛇!
“扶……扶我夫人……过来……” 他对着旁边的助手下令,声音微弱却不容置疑。
两名戴着口罩的助手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动作专业而冷漠地架住了轮椅上林晚清那瘦弱无力的胳膊,将她像提线木偶一般,从轮椅上搀扶了起来!
林晚清的身体软绵绵的,毫无支撑力,全靠那两名助手架着。她的头无力地垂着,凌乱的白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在那两名助手粗暴的搀扶下,她像一片枯叶,被风裹挟着,踉踉跄跄地朝着圣坛上、那个散发着死亡与科技混合气息的陈金生挪去。
每一步,都踩在冰冷的大理石上,发出轻微又刺耳的声响;每一步,都仿佛跨越了二十年的囚禁与疯狂。
教堂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仪器单调的嗡鸣和陈金生艰难的喘息。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血液冲得耳朵里嗡嗡作响,攥着轮椅推手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操!这疯婆子!千万别掉链子!千万别这时候发病咬人啊!老子可不想被乱枪打成筛子!我下意识地摸向怀里,隔着衣服,能感受到那本破日记的棱角和下面那个冰凉方块的轮廓。引爆器……妈的,要完蛋了吗?
终于,林晚清被架到了那张特殊的手术椅前。
陈金生那只挣扎伸出的枯手,距离她不到半尺。他那只冰冷的右眼晶体,幽光灼灼,几乎要贴着林晚清的脸扫描。
“晚……清……” 他喉咙里发出嘶哑、如同梦呓般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病态的执着,“我的……晚清……”
就在那只枯槁的、爬满老人斑的、带着死亡气息的手即将触碰到林晚清脸颊的瞬间——
一直像死人般垂着头的林晚清,猛地抬起了头!
动作快如鬼魅!完全不像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
枯槁的脸上,那双原本浑浊呆滞、如同枯井般的眼睛,此刻爆射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光芒!那不是疯狂!那是一种沉淀了二十年、淬炼了二十年、被仇恨和痛苦熬煮到极致、冰冷刺骨、足以焚毁一切的清醒!如同从地狱深渊射出的复仇之矛!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陈金生那只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冰冷的右眼人工晶体!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混乱,只有一种刻骨的怨毒和解脱般的决绝!
陈金生的右眼晶体幽光疯狂闪烁!显然,这剧烈的情绪波动和反常举动,瞬间超出了它的预警阈值!但它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嗬——呸!!!”
一声用尽生命的、嘶哑到极致的怪吼,从林晚清喉咙里迸发出来!
与此同时,她布满皱纹的嘴唇猛地张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幅度!
一口浓稠得如同墨汁、夹杂着暗红血块、散发着刺鼻腥臭气息的污血,如同高压水枪般,精准无比、狠辣绝伦地喷射而出!
这口毒血,没有喷向陈金生的脸,没有喷向他的胸膛!它的目标精准得可怕!
直射目标——陈金生那只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右眼人工晶体!
噗嗤!
黏稠、腥臭、闪烁着诡异暗红光泽的血污,如同拥有生命般,狠狠糊在了那颗冰冷、精密、代表着陈金生倚仗高科技苟延残喘的非人右眼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