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强烈的、近乎毁灭一切的暴戾之气在他胸腔里左冲右突，找不到出口。他猛地睁开眼，布满血丝的眼珠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正在执行命令的黑框窗口，一把抄起桌上喝剩一半的廉价矿泉水瓶，手臂肌肉贲起，用尽全身力气就要狠狠砸向那嗡嗡作响的主机箱！
就在瓶身脱手的前一瞬，他的动作，诡异地僵在了半空。
浑浊的瓶身悬停在他眼前，透过里面晃荡的半瓶水，昏黄灯光下，他扭曲变形的脸倒映在荡漾的水波里。狰狞、凶狠、绝望……一张野兽的脸。这张脸，和他记忆最深处，那片血色弥漫的、散发着猪圈恶臭的破败院落里，他亲生父亲那张常年被酒精和怨毒浸泡的脸……瞬间重叠了。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一个遥远、苍老、带着老痰滚动般嘶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耳边响起。是当年村里算命的老瞎子，他偷了瞎子几个铜钱被抓住后，瞎子没打他，却摸着瞎眼对他念了这么一句。那时的他，只觉得这老东西在放屁，一脚踹翻了瞎子的卦摊就跑。
“相由心生……”
另一个声音紧跟着响起，这次清晰得多，是那个在城中村天桥下摆摊、衣衫褴褛却眼神清亮的老道士。他曾嘲笑老道画符念咒骗钱，老道只是眯着眼看他，浑浊的眼里像装着天上的云，慢悠悠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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