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是在夜晚拍的,光线很差,闪光灯的痕迹很重。画面里是一片狼藉的泥泞工地。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正围着土堆里挖出来的东西。
费小极眯起眼。
突然,他瞳孔猛地收缩到针尖大小!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结了!
照片的中央,被几个人围着、半截身子还埋在湿冷泥土里的……是一个人形!姿势扭曲诡异!更让他头皮炸裂的是,在那具被泥土覆盖大半的遗体旁边,散落着一块东西!
那是一块断裂的、沾满污泥的青黑色瓦当!上面隐约还能看到模糊的、扭曲的线条!
土地庙的瓦当!!!
费小极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那片他从小到大跪拜的土地庙!那片他为了拆迁费装神弄鬼的土地庙!那片他亲眼看着被推土机碾平的土地庙!
原来下面……竟然真的埋着人?!埋着当年死在这里的工人?!
“呕……” 费小极再也忍不住,猛地弯下腰,胃里一阵剧烈的痉挛,哇地一声全吐在了旁边冰冷的水泥地上!浓烈的酸臭弥漫开来。
陈秃子!他那晚在土地庙前,难道不是对着泥胎木塑磕头?他是在对着……对着下面埋着的冤魂磕头?!
费小极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屏幕上那份报告的最后一行字——结论和处理意见。他像一头濒死的野兽,喉咙里咯咯作响。
“……事故定性为安全生产责任事故……”
“……对主要责任人林(模糊处理)处以行政处罚及内部降职……”
“……一次性赔偿遇难者家属(具体金额模糊处理)……”
“……责令停工整顿十五日……”
没了?!三条人命!违规操作!证据确凿!最后就他妈罚酒三杯?!降职?罚款?停工十五天?!操你妈的!人命就这么贱?!
一股冰冷的、带着滔天恨意的寒意,瞬间席卷了费小极的全身。他终于明白周正为什么吓成这副鸟样了!这U盘里装的,根本不是陈秃子的黑账!这是他妈的催命符!是林氏集团发家路上沾满人血和污垢的裹尸布!是足以把那个庞然大物炸得粉身碎骨的惊天雷管!
“操…操…操!!!” 费小极一拳狠狠砸在冰冷油腻的工作台上,震得显示器一阵晃动。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瞪着屏幕上那份报告和那张触目惊心的照片,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牙龈渗出一丝腥甜。
周正已经完全瘫软在椅子上,像一滩烂泥,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完了…全完了…捅破天了…林家的人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们都会死的…像陈秃子一样…”
“死?”费小极猛地扭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周正,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冰锥,刺得周正一个哆嗦。“你他妈现在才怕死?晚了!从你打开这玩意儿开始,咱俩的命就他妈栓一根裤腰带上了!” 他一把揪住周正的衣领,把他从椅子上提溜起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想活命?就给老子把嘴缝严实了!这地方,这玩意儿,” 他指了指周围嗡嗡作响的设备和屏幕,“还有你今晚见过老子这事儿,都他妈烂在肚子里!敢漏出去半个字,不用林家动手,老子先送你下去跟陈秃子作伴,明白吗?!”
周正被他晃得眼镜滑到鼻尖,脸色灰败如死人,只剩下拼命点头的力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费小极松开手,周正像块破布一样滑回椅子。费小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像一条在致命陷阱里寻找生路的鬣狗,围着工作台焦躁地走了两圈。屏幕上那份报告的照片尤其刺眼,那片埋着冤魂的土地,就在脚下!
他猛地停下,瞪着周正:“这玩意儿…备份没?除了这破机器,还有谁知道?”
“没…没备份!”周正抖了一下,慌忙摇头,“这东西…我敢备份?打开最外层加密就差点触发自毁程序…我只破解了这么多…后面的文件…加密等级高得吓人…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像是…像是…”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国…国家级的…”
费小极心头又是一凛。国家级加密?林家的水比他想的还要深不见底!操!他妈的,这哪是U盘?这分明是个潘多拉魔盒!陈秃子这王八蛋,临死前揣着这么个要命的玩意儿,是真不怕死还是另有所图?
他盯着那个被拆得七零八落的U盘,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份写着“安全生产意外”却浸透人血的报告,一股邪火混合着冰冷的算计在心底翻腾。怕?怕有个屁用!他费小极烂命一条,从娘胎里爬出来就没怕过死!可死也得死个明白,死得值钱!
“老周,”费小极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但这平静底下却蕴藏着风暴,他凑近周正,带着一股混合酒气、汗臭和呕吐物酸腐的气息,“你说…这东西,要是落到‘九爷’手里,他会出多少钱买?”
周正猛地抬头,像是听到了比U盘秘密更可怕的话,眼睛瞪得像铜铃:“九…九爷?!你疯了!那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阎王!这东西到他手里,我们只会死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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