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被无形的绳索捆缚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逼近。浓烈的烟草、烈酒和铁锈般的血腥气混合着她身上独特的、如同被阳光暴晒过的海盐般的气息,形成一股极具侵略性的味道,将我彻底笼罩。恐惧像冰冷的藤蔓,死死缠住了我的心脏和喉咙,连吞咽都变得无比艰难。
北斗走到我面前,距离近得我能清晰地看到她绷带边缘渗出的、已经干涸成深褐色的血迹,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因伤口而微微升高的体温。她的目光没有看我惨白的脸,而是极其温柔地、近乎痴迷地扫过架子上那些盛放着我“残骸”的容器,仿佛在欣赏世间最珍贵的艺术品。
“每一件……”她伸出没有受伤的右手,指尖带着薄茧,极其轻柔地抚过一个装着我的头发的玻璃罐,那动作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怜爱,“都是我的战利品。也是……我的珍宝。”
指尖恋恋不舍地离开玻璃罐,缓缓下移。我惊恐地看到她那只手探向腰间——那里,挂着她从不离身的、那把形状如鲨鱼利齿般的匕首。鲨鱼皮包裹的刀柄,在昏黄的火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嗒。”
一声轻响,匕首被她从古朴的皮鞘中抽了出来。短小的刀身不过半臂长,却异常锋利,刃口在火光下流动着一线刺目的寒芒。
我的瞳孔骤然缩紧,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裂。她想做什么?!
北斗并没有立刻将刀锋指向我。她只是用指腹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温柔,摩挲着冰冷的刀脊。她的目光,终于从那些藏品上移开,落回到我脸上,带着一种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的审视。
“特别是……”她唇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却饱含深意的弧度,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砭骨的寒意,“你战斗时掉落的那些……纽扣。”
纽扣?
我脑中一片混乱,完全无法理解她话语中的含义。战斗?掉落的纽扣?什么时候……我……
就在我意识陷入短暂空白的瞬间,北斗动了!
快如鬼魅!
她受伤的左臂依旧垂在身侧,但仅凭右臂的力量,动作却迅猛得撕裂了空气。我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一股冰冷的锐风猛地刺向我的咽喉!
“呃啊!”
死亡的恐惧瞬间攫紧了我,我本能地想要后退,身体却僵硬得如同石雕。冰冷的金属触感并非切割的剧痛,而是带着沉重压迫感地、紧紧贴在了我凸起的喉结之上!是匕首宽厚的刀背!那坚硬的棱角死死抵住我脆弱的喉骨,强大的压力让我瞬间窒息,眼前阵阵发黑,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北斗的身体也随之欺近,几乎与我紧紧相贴。她比我高,此刻微微低头俯视着我,滚烫的呼吸混合着她身上浓烈的气息,喷在我的额头和鼻尖。她那只握着匕首的手稳如磐石,力量大得惊人,刀背压迫着我的喉结,将我死死钉在背后冰冷的绒布墙壁上,动弹不得。
“每一次,”她的声音贴着我的耳廓响起,滚烫而低哑,带着一种沉醉般的回忆,“你在我的船上战斗,每一次你挥剑,每一次你闪避……那些小小的、不起眼的纽扣,从你衣服上崩开,滚落在甲板的角落里……我都看见了。”
她的嘴唇几乎要碰到我的耳垂,吐息灼热:
“它们跳动着,像小小的星辰,滚过我的甲板……那是属于我的星辰。每一颗,我都找到了。在战斗结束,在所有人疲惫不堪、无暇他顾的时候……我弯下腰,在血污里,在缆绳下,在木板的缝隙中……把它们,一颗、一颗地……捡起来。”
刀背的压迫感丝毫没有减轻,反而随着她的话语在加重。我的呼吸被彻底扼住,肺部火烧火燎地疼痛,眼前金星乱冒。她的描述,像一幅幅慢放的恐怖画卷,在我缺氧的大脑里展开——激烈混乱的战斗后,所有人都在喘息、包扎、清理,而她,这位威震四海的船长,却像一个幽灵,在狼藉的战场上,专注地、贪婪地搜寻着我衣服上崩落的、毫不起眼的纽扣!
这变态的执念带来的寒意,比抵在喉咙上的刀背更甚!
“它们记录着你每一次为我……为死兆星号……流下的汗,溅上的血。”北斗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和骄傲,刀背微微移动,坚硬的棱角在我脆弱的喉结皮肤上缓慢地、带着碾压意味地刮过,带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感和细微的刺痛,“它们是你力量的证明,是你……属于这片大海,属于死兆星号,属于我的……证明。”
“唔…不……”我用尽残存的力气,从被压迫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否认,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嘘……”北斗的食指突然离开了刀柄,带着薄茧的指腹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重重地压在了我的嘴唇上,堵住了我所有无力的抗议。那触感粗糙而滚烫,带着海风和硝烟的气息,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她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锐利,如同出鞘的绝世凶刃,里面燃烧的火焰不再是占有欲,而是某种更加原始、更加狂暴、仿佛要将我彻底吞噬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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