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镇的天,从辰时起就阴沉沉的。
灵稻田里的稻叶没了往日的精神,蔫蔫地垂着,连最活泼的五彩灵蝶都躲进了花丛,不肯出来。李善站在医馆门口,时不时往清溪村的方向望 —— 今天是二弟子阿禄从清溪村回来的日子,那孩子去送防疫药时,还特意跟他说 “师父,清溪村的孩子说想您了,我回来给您带他们种的糖渍灵果”。
阿禄是李善三年前捡回来的,当时孩子发着高烧,躺在镇口的破庙里,手里还攥着半株快枯萎的灵艾草 —— 说是想摘来给生病的奶奶治病。李善心疼这孩子的孝心,不仅治好他的病,还教他医术。阿禄学得快,心更细,每次去偏远村落送药,都会给村里的孩子带点小礼物,要么是糖,要么是自己画的草药图纸,西镇的人都喜欢他。
“师父,阿禄师兄怎么还不回来啊?” 小弟子阿豆捧着刚晒好的灵薄荷,凑到李善身边,小声问。阿豆才十岁,是去年瘟疫后被李善收养的,最黏阿禄。李善摸了摸阿豆的头,笑着说:“快了,清溪村远,阿禄要走山路,再等等就到了。”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隐隐有点不安 —— 按说辰时就该到了,现在都巳时了,怎么还没消息?
就在这时,远处的山路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还夹杂着 “李郎中!不好了!” 的喊叫声。李善心里一紧,连忙往那边跑,阿豆也跟着跑了过去。
跑近了才看清,是清溪村的村民王大叔,他背着一个人,身上全是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那人穿的青布衫,李善一眼就认出来 —— 是阿禄的衣服!
“阿禄!” 李善冲过去,一把扶住王大叔的胳膊,声音都在抖,“怎么回事?阿禄怎么了?”王大叔把阿禄放在地上,抹了把脸上的汗和泪,哽咽着说:“李郎中,是…… 是周公子!刚才我们在村口,周公子的马惊了,差点撞到孩子,阿禄上前拦了一下,结果周公子说阿禄挡路,就用鞭子抽他,还让手下打…… 阿禄为了护着给孩子们带的药箱,被打得不轻,我们送他回来的时候,他还一直喊‘师父,药不能丢’……”
李善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抱起阿禄。孩子的脸煞白,嘴唇干裂,胸口有一道长长的鞭伤,血把青布衫都浸透了,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布包 —— 里面是糖渍灵果,有的已经被血染红了。
“阿禄,师父在,师父救你!” 李善的手在抖,他连忙从怀里掏出银针,想给阿禄止血,可银针刚碰到阿禄的皮肤,孩子就轻轻 “哼” 了一声,睁开了眼睛。“师父……” 阿禄的声音很轻,像蚊子叫,“别…… 别报仇…… 周公子他…… 他只是太骄纵了…… 咱们是医生,要救…… 救人……”“好,好,师父不报仇,师父先救你!” 李善一边说,一边把灵力注入阿禄体内 —— 他虽然是凡人,但常年行善,身上有功德滋养的微弱灵力,能暂时吊住生机。可他能感觉到,阿禄的生机正在快速流失,那鞭伤不仅伤了皮肉,还震伤了内脏。
周围的村民也围了过来,看到阿禄的样子,都气得骂了起来:“那个周公子太过分了!去年他就抢过隔壁村的灵植,现在还敢打人!”“阿禄那么好的孩子,他怎么下得去手!”“李郎中,不能就这么算了!咱们去找他算账,让传道院的人评理!”
阿福也跑了过来,看到阿禄的样子,一下子就哭了:“阿禄!你坚持住!师父会治好你的!咱们还要一起给村民上课,一起种灵薄荷呢!”
阿禄听到阿福的声音,嘴角微微动了动,想笑,却咳出一口血。他看着李善,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师父…… 药箱里的…… 防疫药…… 没碎…… 您要给…… 给清溪村的孩子……”话没说完,阿禄的头就歪了下去,手里的糖渍灵果掉在地上,滚到了李善的脚边。
“阿禄!阿禄!” 李善抱着孩子,声音哽咽,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行医几十年,见过无数生死,可这一次,是他最心爱的弟子,是那个跟着他学 “医者仁心” 的孩子,就这么没了,死在一个权贵子弟的骄纵之下。
周围的哭声越来越大,阿豆扑在阿禄身上,哭得撕心裂肺:“阿禄师兄,你说要教我认草药的,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啊!”王大叔叹了口气,说:“李郎中,那个周公子是隔壁云溪镇周员外的儿子,周员外跟旧时代的修仙家族有关系,平时在镇上作威作福,没人敢惹。阿禄这次…… 是替我们挡了灾啊……”
“周员外…… 周公子……” 李善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抱着阿禄的手慢慢收紧。他的眼神变了,之前的温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 —— 那是愤怒,是委屈,是想把人撕碎的冲动。
他想起阿禄刚来时,怯生生地问他 “师父,我能学医吗?我想救奶奶”;想起阿禄第一次单独给人看病,紧张得手心冒汗,却还是把药方开得仔仔细细;想起昨天早上,阿禄背着药箱,笑着说 “师父,我会把清溪村的情况都告诉你,咱们以后多去那里送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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