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白色的光芒如同水银泻地,从铁盒子的“凹点”中流淌而出,瞬间笼罩了那个蜷缩在地、规则场激烈冲突的年轻人。
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抚慰人心的柔和。它不是攻击,也不是强行压制,更像是一种…… 疏导 与 安抚 。
光流接触到年轻人身上混乱的规则场,首先迎上了那股冰冷、有序、充满几何感的银白力量。令人惊异的是,铁盒子的乳白色光流并未直接对抗,而是如同最灵巧的织工,穿插入银白力量的规则结构缝隙,巧妙地将其内部因冲突而产生的、尖锐的“应力节点”一一抚平、柔化,使其不再那么“僵硬”和“具有攻击性”。
接着,光流转而流向那狂暴、痛苦、充满野性与混沌的暗红力量。这一次,光流中蕴含的“调和”与“混沌协调”特质发挥了作用。它并未试图“驯服”或“消灭”这股原始力量,而是引导着它更加有序地流动,将其中的痛苦与暴戾情绪缓缓“稀释”、“转化”,如同将浑浊的洪水引入平缓的河道。
这个过程看似缓慢,实则发生在极短的规则层面时间刻度里。
顾怀远和林星语站在不远处,紧张地注视着。顾怀远能通过连接清晰地感知到铁盒子内部光卵意识的“专注”与“努力”——它正在运用自己成长过程中,从顾怀远那里学到的“混沌协调”理念,结合自身“源初碎片”的某种本质特性,试图调和这个年轻人体内两股完全对立、几乎要将彼此撕裂的规则力量。
年轻人痛苦的低吼声逐渐减弱,身体也不再剧烈颤抖。他眼中那银白与暗红激烈争夺的光芒,开始变得不那么泾渭分明,反而在乳白色光流的“调和”下,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如同阴阳鱼般缓慢旋转的迹象,仿佛要形成一个动态的平衡。
但他体内两股力量的冲突根深蒂固,铁盒子的力量虽然神异,却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彻底解决问题。约莫半分钟后,乳白色光芒开始缓缓收敛,流回铁盒子内。铁盒子表面的光芒黯淡下去,仿佛消耗颇大,内部光卵的意识传来一阵明显的“疲惫”和“需要休息”的情绪。
而地上那个年轻人,则如同虚脱般瘫软下去,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汗水浸透了破烂的衣袍。他眼中的银白与暗红光芒虽然依旧存在,但不再疯狂闪烁争夺,而是形成了一种极其脆弱的、暂时的“和平共处”状态。至少,那种即将失控爆发的危机感,暂时解除了。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悬浮在空中、缓缓落回顾怀远手中的铁盒子,又看向顾怀远和林星语。这一次,他眼中的警惕少了许多,多了几分茫然和探究。
“你们……不是‘猎食者’……也不是‘编织者’的走狗……”他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那盒子……是什么?它……让我感觉……好多了……”
顾怀远走上前几步,但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安全的社交距离。林星语也跟了上来,星辰共鸣之力悄然笼罩四周,既是警戒,也带着一丝善意的抚慰。
“我们只是路过的旅人。”顾怀远重复道,语气平和,“这盒子……算是一件有些特别的物品。它似乎对你身上的问题有反应。你刚才说的‘猎食者’、‘编织者的走狗’,还有你体内的力量冲突,是怎么回事?如果你愿意说的话。”
年轻人靠着树干,喘息渐渐平复。他闭上眼睛,似乎在整理混乱的思绪和记忆。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嘶哑,但条理清晰了许多。
“我叫……阿木。”他说了一个简单的名字,“是……‘容器’。”
“容器?”林星语疑惑。
“嗯。”阿木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从我有记忆起,就在一个……冰冷的地方。那里的人,穿着白衣服,用仪器,往我身体里‘注入’东西……他们说,我是什么‘高兼容性原生载体’,是完美的‘秩序之种’播种容器。”
他指了指自己眼中残余的银白光芒:“他们注入的,就是这种‘秩序之种’。据说是‘编织者’系统筛选和提纯过的、最‘纯净’的规则片段,目的是在合适的‘载体’体内生根发芽,长成符合‘编织者’要求的‘秩序苗’,然后……收割?或者用于别的什么。”
“但你体内还有另一股力量。”顾怀远指出,“那股混乱、充满野性的力量。”
阿木眼中暗红光芒微微一闪,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和痛苦:“那是……我‘自己’的力量。或者说,是我在被他们抓住、被当成‘容器’之前,就拥有的力量。我记不清从哪里来的了,只记得山林、野兽、自由……还有……一个很温暖、很模糊的影子,可能是我的亲人?这股力量一直沉睡在我身体深处,直到他们开始注入‘秩序之种’,它才被惊醒,开始本能地反抗。”
他苦笑道:“‘秩序之种’想要改造我,将我变成温顺的‘苗’。而我原本的力量,拼命抵抗,想要保持‘自我’。两股力量在我身体里打了不知道多久……我逃了出来,从那个冰冷的地方。靠着本能和那股混乱力量的指引,躲进了深山老林。但它们之间的战争从未停止,时不时就会爆发,就像你们刚才看到的那样……每次爆发,都痛苦得想死,也容易引来追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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