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右腿还在发麻，膝盖像是被铁钳夹过。剑插在地缝里，手撑着剑脊才没倒下。呼吸很重，每吸一口都带着胸口的闷痛。但我知道自己站起来了。
脚下的星痕还在闪，微弱但没断。这玩意儿现在长在我身上，能感觉到它顺着骨头往深处钻。刚才那一踏不是白费，至少空间没炸，我也还活着。
我抬起眼。
通道尽头有光动了一下。
不是火光，也不是月光。那光像是从石头里渗出来的，灰蒙蒙的，照出一个人影。他走得很慢，脚步没声，袍子垂到地上也没扫起一粒灰。
是巡守。
他停在我十步外，袖口露出半截手腕，皮肤干得像老树皮。我没动，也没说话。上一次见他，他还站在暗处，只用一句话就走了。这次不一样，他是冲我来的。
他抬手了。
三道影子凭空出现，一字排开。
左边那个持剑，剑尖朝下，姿势像是等我先出手。中间那个握拳，肩膀下沉，腰杆绷直，一看就是古武路子。右边那个两手张开，周围浮着七枚飞刃，绕着手臂转圈。
我没见过这种器修的控器法，但雷猛用过类似的震场。这三个影子不动，可我能感觉到它们在呼吸，在等我打。
巡守开口了。
声音不响，却像钉子敲进耳朵：“三日内，破此三影，得入核心区。”
话落下的瞬间，空气变了。不是冷了热了，而是压住了。连我喉咙里的血味都被封在里面，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三日？破三影？
我咧了下嘴，牙龈出血，味道更浓了。我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指节全是裂口，小指缺的那一截早就习惯了。但这手还能握剑，还能出拳，还能捏碎别人的骨头。
我左手慢慢松开剑柄，改用单手撑地。右腿发力，膝盖咔的一声响。我站直了。
这一动牵扯到旧伤，肋骨那里像被人塞了把碎玻璃。我没管。残碑熔炉里的青火跳了一下，把最后一点源炁点着了。那火顺着经脉往上爬，烧到丹田时，星图开始转。
星痕认主了，我不再是靠外力锁空。它是我的一部分，就像这身疤，这断指，这喝过的兽血、炼过的废丹、砍过的敌人。
我盯着三道影子。
剑影没动，拳影没动，器影也没动。但我知道它们在看我，在等我先出手。可老子从来不先动手，除非你想死。
我吐出一口带血的气，低声道：“你要考战力，老子就陪你打。”
巡守没反应。他站在原地，像块石头。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看，不只是看我的动作，是看我体内那团火，看我怎么用这副残躯扛住三重考验。
我伸手摸向腰间酒囊。
第一个酒囊装的是灵液，我已经喝干了。第二个是丹粉，混着碎剑渣，是我平时补源炁的料。我抠了一把出来，掌心全是灰黑色的粉末。
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别人炼废的丹、炸炉的渣、断剑的铁屑，全被我收着。他们说这是垃圾，我说这是命。
我把粉末按进掌心，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上去。
燃血引势。
古武拳经里的老法子，小时候师父逼我用过三次，每次醒来都在棺材边。这次不一样，我不是为了打通经脉，是为了让熔炉烧得更旺。
青火猛地蹿高。
源炁从丹田冲出来，顺着星图往下压，灌进右腿。星痕亮了，贴着皮肤浮现一条银线，从脚踝爬到大腿。我踩在地上，地面咔地裂开一圈。
我抬头，看向巡守。
“你定的时间，老子接了。”
说完，我没再看他，而是盯着剑影。
它还是站着，剑尖垂地。可我能感觉到它的杀意，那种等着你先动、然后一剑封喉的狠劲。我见过太多这样的对手，表面不动，其实早就算好你怎么出招。
我不急。
我先把星痕沉进骨头，让它稳住。然后调动熔炉，把刚才吸收的守护灵残丝、妖兽余劲、焚典阵焦味，全都熬一遍。这些都不是我的力量，但现在是我的燃料。
青火越烧越旺。
我体内的源炁开始循环，虽然少，但够用。够打出一拳，够踏出一步，够让剑胚离地。
我弯腰，右手抓住剑柄。
剑没拔出来，只是轻轻一抖。剑身震了一下，发出嗡的轻响。那是源炁在回应我。
我松开手，直起身。
左脚往前半步，右脚不动。重心压在后腿，星痕自动浮现在脚底，像一块烙印。我能感觉到它和地面的连接，不是靠力，是靠势。
巡守依旧没动。
但他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而是……有点像确认什么。
我不管他想确认啥。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这三道影，谁先来？
我盯着剑影，低声说：“你是练剑的，应该懂规矩。”
剑影没反应。
我笑了下。“不懂也没关系，老子教你。”
我右脚缓缓抬起。
星痕跟着升起，悬在我脚底三寸。我能感觉到它的重量，比之前沉了。它不再是一道痕迹，而是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像第二根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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