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门被推开，张欣走进来。她穿着能量战甲，脸上带着担忧。
治愈权能让她对生命状态异常敏感，她能感觉到张远体内某种东西在缓慢溃烂。
“我没事。”张远转身。
“你又在做噩梦。”张欣走到他面前，手指虚按在他眉心，“你的存在波动很混乱，罪孽记忆在侵蚀你的本心纯粹度。让我帮你净化。”
温和的治愈能量渗入意识海。
张远没有拒绝。他能感觉到女儿的力量流过那些燃烧的记忆，暂时压制了罪孽感的翻涌。
这只是压制，无法根除。这些记忆已经成了他存在的一部分。
“好一些了。”张远说。
“只是一些。”张欣收回手，表情严肃，“父亲，你不能这样硬撑。议会需要你，更需要一个完整的你。如果罪孽记忆继续侵蚀，你的本心道会崩溃。”
“我知道。”
“那为什么不去找师祖？青衫客前辈或许有办法。”
“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融合收割者时我就知道后果。背负罪孽，换取力量，这是等价交换。我不能用师尊的力量来逃避自己该承担的代价。”
张欣沉默。她了解父亲。一旦做出决定，就不会回头。
“至少让我和昱昱轮流帮你稳定状态。”她最后说，“我们俩的权能可以交替使用，治愈和再生配合，能最大限度延缓侵蚀。”
“好。”张远这次没有拒绝。
门外传来脚步声，沈宸尘的声音响起：“张远，监护者传来紧急情报。”
维度守护议会大厅是一个圆形空间，中央悬浮着真实维度的全息星图，周围是一圈环形会议桌。此刻，所有核心成员都已到场。
青衫客坐在主位左侧，依旧是那身青色长袍，闭目养神。沈宸尘和云芷坐在他两侧，两人表情都很凝重。
鲁飞、田逸坐在对面，正在低声交谈。公孙雪五女坐在右侧，段妍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张远走进大厅时，所有目光都集中过来。
张远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担忧、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这很正常，融合收割者这种危险行为，不可能完全得到所有人的理解。
“监护者的情报到了。”沈宸尘开门见山，挥手激活中央星图。
星图放大，聚焦在真实维度层边缘的一片黑暗区域。那里没有任何星辰，只有纯粹的虚无，连存在之力的波动都检测不到。
“虚无深渊深处，坐标X-774,Y-992,Z-003区域，监护者发现了异常。”
沈宸尘说，“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结构，初步扫描显示，它由无数维度残骸堆积而成。监护者将其命名为‘维度坟场’。”
全息影像变化，显示出一幅令人窒息的画面。
无数破碎的世界碎片漂浮在虚空中，有些还保留着大陆的轮廓，有些只剩下星核的残片。
这些碎片互相挤压、堆叠，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十万光年的巨型结构。碎片之间能看到凝固的文明遗迹，倒塌的高塔、断裂的星河桥梁、冻结的城市。
这些残骸都呈现出同一种状态：绝对的死寂，连最基本的热辐射都没有。
“根据监护者的初步探查，维度坟场里埋葬的维度数量，远超历史记录。”
云芷接话，“已知被毁灭的维度总数是四百三十一个，坟场里的残骸数量至少是这个数字的三倍。也就是说，有大量维度的毁灭没有任何记录。”
“收割者的记录是三百二十七个。”张远开口，声音平静，“我在记忆里看到过每一个。”
大厅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知道张远融合了收割者记忆，听他亲口说出来，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沉重感。
“那剩下的维度是谁毁灭的？”鲁飞皱眉，“除了收割者，还有其他存在在毁灭维度？”
“这正是问题所在。”沈宸尘说，“监护者派遣了三个探查小队进入坟场外围。第一个小队安全返回，带回了外围残骸样本。第二个小队深入到了中层区域，失去了所有通讯信号，三天后只有一名队员逃回来，精神崩溃，反复说‘它在看着我们’。”
“第三个小队呢？”田逸问。
“全灭。”沈宸尘的语气很冷，“他们在进入坟场核心区的前一刻，传回最后一段影像。”
他再次操作星图，播放一段模糊的录像。
画面晃动得厉害，能看出是某个探查队员的第一视角。四周是堆积如山的维度残骸，有些残骸上还能看到奇怪的符号，某种存在概念的直接投影。
突然，画面中的残骸开始震动。
那些残骸上浮现出无数光影，光影汇聚，在坟场深处形成某种模糊的轮廓。
画面戛然而止。
最后传回的是一段混乱的意识波动，翻译成语言大概是：“……源头……所有毁灭的……都在那里……它醒了……”
影像结束。
“监护者请求我们协助探查。”青衫客睁开眼睛，“维度坟场距离本维度屏障只有三百万光年，如果那里隐藏着威胁，我们必须提前清除。一旦爆发，屏障可能承受不住。”
“我去。”张远说。
“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云芷直接反对，“罪孽记忆的侵蚀还在继续，进入维度坟场那种地方，只会加重你的负担。甚至可能……”
她没说完，意思很明确：可能让张远被罪孽彻底吞噬。
“正因为我背负着罪孽记忆，我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张远站起来，走到星图前，手指点在那片黑暗区域，“三百二十七个维度的毁灭记忆在我意识里，我能感知到类似的存在波动。如果我进入坟场，能最快定位到危险源头。”
“这太冒险了。”公孙雪也开口，“张远，我们刚团聚不久，不想再失去你。”
“我不会死。”张远转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我承诺过要守护这个维度，守护你们所有人。在完成这个承诺之前，我不会倒下。”
他的语气很平静，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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