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心中一动，从出逃到现在，虽然遇到了玄穹的拦截，整体上，他们总是在“需要的时候”遇到“需要的东西”。
废墟的火种，稳定区的同伴……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引导我们？”
“或者……在圈养我们。”云芷眼中闪过寒光，“别忘了，混沌祂那种存在，智慧远超我们想象。祂可能故意放我们出来，看看我们能走到哪一步，把我们当实验动物观察。”
就在这时，沈宸尘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金鳞说，最近三个月，稳定区周围出现了‘清道夫’的踪迹。”他沉声道，“已经有两个在外探索的道主失踪了，现场只留下被‘彻底抹除’的痕迹。”
清道夫，镜果警告过的那种东西。
“我们该怎么办？”张远问。
沈宸尘和云芷对视一眼，同时开口，说出了不同的方案。
沈宸尘：“我们应该立刻离开稳定区，继续深入无垠虚空。留在这里只会成为靶子。”
云芷：“不，我们应该留下，联合其他觉醒者，共同建立防御。单打独斗在虚空中是找死。”
两人争执起来，这是张远第一次看到这对道侣产生分歧。两人分歧的背后，似乎有某种外力在影响。
他不动声色地展开感知，探查沈宸尘和云芷的道韵。
他在两人道韵的最深处，发现了极其微小的污染痕迹，和废墟中那道伤口的气息同源，更加隐蔽。
噬道者的污染……早就潜伏在他们体内了？
“够了。”张远忽然开口，声音中蕴含着一丝大道威压。
沈宸尘和云芷同时一震，眼中的争执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困惑。
“我……我刚才怎么了？”云芷按着额头，“为什么突然那么激动……”
“我们被影响了。”张远将发现告知两人。
三人面色凝重。如果他们早在三百年前就被污染，那这些年的所有决策、所有行动，有多少是出自本心，有多少是被引导的？
就在三人陷入沉思时，稳定区外围的警报突然响起。
金鳞的嘶吼传遍整个区域：“清道夫来了，全体备战！”
虚空中，三道无法形容的身影，正从三个方向，缓缓逼近。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就像存在的缺失。它们所过之处，连“虚空”这个概念都在消失，只剩下绝对的“无”。
“列阵！”沈宸尘厉喝，三千大道在身后展开，化作无数剑影。
云芷双手结印，清光如潮水般涌出，构筑起一道绵延万里的防御屏障。
张远站在两人前方，自由之境的力量从体内涌出，化作一柄通体透明的长枪。
枪身中映照着四个星域的景象，地球的万家灯火、玄天界的武道擂台、修仙界的讲道法坛、天仙界的星海贸易。
黑影停在了百里外。中间那道黑影，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两个不断旋转的虚无漩涡。
“道主级生命体，三个。”它的声音直接在所有生灵意识中响起，没有一丝情绪波动，“执行清理程序。”
左侧黑影蠕动，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朝着沈宸尘抓来。手掌所过之处，沈宸尘展开的三千大道剑影开始“消失”，在概念层面的抹除。
“宸尘小心！”云芷惊呼，清光化作盾牌挡在沈宸尘身前。
盾牌与手掌接触的瞬间，清光开始瓦解，“存在”本身在被否定。
“什么鬼东西！”沈宸尘暴退，脸色煞白，道韵在被那手掌触碰时，竟然出现了短暂的“断流”。
右侧黑影则化作无数黑色丝线，缠绕向云芷。每一根丝线都在抽取她周身清光的“存在定义”。
张远动了。自由长枪刺出，枪尖绽放出“自由意志”的光芒，对一切束缚的反抗，对一切抹除的否定。
枪尖与中间黑影的眼睛对撞。虚空炸裂，概念碰撞。自由意志与存在抹除两种绝对对立的概念在虚空中激烈交锋。
“有趣。”中间黑影的声音依然冰冷，“你的道……包含了‘定义权’的雏形。这超出了标准清理范围。”
它后退百里，那双虚无漩涡般的眼睛紧盯着张远：“你是谁创造的内世界产物？混沌祂？还是噬道者？或是……其他更古老的存在？”
张远持枪而立，这清道夫居然在分析他的道？
“与你无关。”他冷冷回应。
“不，这很重要。”中间黑影缓缓说道，“如果你是被‘禁忌存在’创造的实验体，那么清理你需要向上一级报备。告诉我，创造你的存在，是否教过你‘篡改底层代码’的方法？”
篡改底层代码？张远忽然想起在废墟火种中获得的知识。
六种文明传承中，有一个文明研究出了短暂修改内世界底层规则的方法。那方法需要付出巨大代价，且成功率极低。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故意装傻。
中间黑影沉默了，它做出了决定：“既然如此，按标准程序处理。抹除。”
三道黑影同时动了，这一次，它们不再留手。
战斗在瞬间进入白热化。沈宸尘的三千大道剑阵疯狂斩击左侧黑影化作的手掌，每一剑都能在手掌上留下裂痕。
裂痕会在下一秒愈合，而剑阵中的大道却在不断“消失”。
“我的剑道在被抹除！”沈宸尘嘶吼，“这东西在删除我的道！”
云芷的情况更糟。她周身的清光已经被黑色丝线缠绕大半，那些丝线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抽取她存在的“合理性”。
“我……我感觉自己在变得‘不真实’。”云芷的声音开始飘忽，“好像我只是一场梦，随时会醒来……”
张远咬牙，自由长枪疯狂刺向中间黑影。每一次对撞，他都能感觉到枪尖上的自由意志在削弱。
这样下去，三人撑不过一炷香时间。
“必须想办法！”张远脑中飞速运转，“清道夫的力量本质是‘存在抹除’，要对抗它，必须强化‘存在定义’……”
他想起了自由之境中的四个星域。想起了父母的期盼，妻子的等待，兄弟的承诺。
这些羁绊，这些情感，这些誓言，都是最坚实的“存在证明”。
“以我之名，以众生之愿，定义我之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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