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会从姬寒玉嘴里听到这种话。
“林雪瑶跟你说的?”
“嗯。”
“什么时候?”
“在书山派的时候。”姬寒玉说,“她跟我聊过你。说你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说你虽然贪财,但从不赚黑心钱。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你就是运气不好,”姬寒玉看了他一眼,“总被卷进这些破事儿里。”
曹大镖头笑了。
笑得有点苦。
“她倒是挺了解我。”
“她是了解你。”姬寒玉点头,“所以她才会嫁给你。”
“那是政治联姻,”曹大镖头纠正,“我跟她没感情的。”
“是吗?”姬寒玉挑眉,“可我看她提起你的时候,眼神很温柔。”
曹大镖头不说话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有血,有泥,还有刚才打架留下的擦伤。
“走吧。”他突然站起身,“不能在这儿歇了,鹰的人快到了。”
姬寒玉看着他:“你还能走?”
“不能也得走。”曹大镖头咬牙,“总不能真在这儿等死。”
他迈步往前走,结果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姬寒玉伸手扶住他。
两人对视一眼。
“你这样走不了多远。”姬寒玉说。
“那怎么办?”
姬寒玉没说话,只是转过身,背对着他蹲了下来。
曹大镖头愣了:“你……这是干什么?”
“背你。”
“背我?”曹大镖头瞪大眼睛,“你开什么玩笑?你内力全失,背着我怎么走?”
“走不了也得走。”姬寒玉说得很平静,“要么我背你上去,要么咱俩在这儿等死。你选。”
曹大镖头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行吧。”
他趴到姬寒玉背上。
姬寒玉站起身,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
然后,她开始往山上走。
走得很慢,很吃力。
曹大镖头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颤抖,呼吸很重,每一步都像在踩刀尖。
“那个……”他小声说,“要不还是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闭嘴。”姬寒玉咬牙,“再废话我就把你扔下去。”
曹大镖头立刻闭嘴。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往上爬。
山路越来越陡,到处都是碎石和藤蔓。姬寒玉的脚被划破了,血流出来,在石头上留下一个个血脚印。她的衣服也被树枝勾破了,后背露出来一大片,雪白的皮肤上全是划痕。
曹大镖头别过头,不敢看。
“看什么看?”姬寒玉冷冷地说。
“我没看。”
“你看了。”
“我真没看。”
“那你怎么知道我衣服破了?”
“……”曹大镖头无言以对。
姬寒玉也没再说话。
她又往上爬了一段,然后突然停下。
“怎么了?”曹大镖头问。
“前面是陡坡。”姬寒玉说,“得绕过去。”
她往左边走,想绕开那个陡坡。
可刚走两步,脚下突然一滑——
“啊!”
两人同时惊呼。
然后,一起滚了下去。
天旋地转。
曹大镖头只觉得自己像个滚筒洗衣机里的衣服,被甩来甩去,脑袋不知道磕了多少次石头,后背不知道被多少树枝抽打。
最后,“砰”的一声。
他重重地摔在一片空地上。
眼冒金星。
“我操……”他骂了一句,挣扎着爬起来,看向旁边。
姬寒玉躺在不远处,一动不动。
曹大镖头心里一紧,连忙爬过去。
“喂!姬寒玉!你没事吧?”
姬寒玉没反应。
曹大镖头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气。
他松了口气,然后开始检查她的伤势。
衣服全破了,身上到处都是擦伤和淤青,最严重的是左腿——小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看样子是骨折了。
“妈的……”曹大镖头骂了一句,从怀里掏出个小葫芦,倒出两颗丹药,一颗塞进姬寒玉嘴里,一颗自己吃了。
过了一会儿,姬寒玉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了看曹大镖头,又看了看自己的腿,然后很平静地说:“断了。”
“我知道。”曹大镖头点头,“你能动吗?”
“能动。”姬寒玉咬牙坐起来,“但走不了。”
“那就歇会儿。”曹大镖头说,“反正也快到山顶了。”
他抬头看了看上面。
月光下,能看见山顶的轮廓。
不远了。
“你为什么非要往山顶走?”姬寒玉突然问。
“什么?”
“我说,”姬寒玉盯着他,“你为什么非要往山顶走?下面有路你不走,非要往上爬,现在好了,腿断了,上不去也下不来了。”
曹大镖头笑了。
“因为山顶有路啊。”
“什么路?”
“一条……别人不知道的路。”曹大镖头神秘兮兮地说,“书山派的后山禁地,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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