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城西郊的黄昏,有种荒凉的热闹。
说热闹,是因为远处田埂上还有扛着农具归家的零星农人,炊烟从几处散落的村舍袅袅升起。说荒凉,是因为越往前走,人迹越少,道路越坑洼,两旁尽是半人高的枯草和歪脖子老树,在渐暗的天光下投出张牙舞爪的影子。
一枝梅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得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那身锦袍在这样荒僻的地方显得格外扎眼,他却毫不在意。偶尔回头,脸上还带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身后跟着的不是一群各怀鬼胎的“临时室友”,而是来郊游踏青的朋友。
耿鹤紧跟在一枝梅身后两三步的位置,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环境,手一直没离开腰间暗藏的短刃。他脑子没闲着,飞快地盘算着:一枝梅的落脚点到底安不安全?这家伙会不会突然发难?真图还在他身上……等到了地方,是继续维持这脆弱的“合作”,还是找机会……
他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旁边闷头走路的“伐开心”(曹大镖头宅男)。这位平均寨主自从出了珍宝楼,话就更少了,那张“曹大镖头”的脸在暮色里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只有偶尔转动眼珠时,才能看到一丝属于年轻人的活泛气儿。耿鹤心里对他始终存着点疑虑,但眼下,似乎还算可靠。
“钻天猴”和元猎一左一右跟在耿鹤侧后方,同样警惕。元猎还时不时抽动鼻子,似乎在嗅着什么味道。
曹大镖头(宅男)心里其实挺忙的。一方面要维持“伐开心”的人设——一个有点本事、有点贪心、但遇到真正大风浪又难免露怯的草头寨主。所以他现在脸上表情得是“强装镇定下的紧张和期待(对分赃)混杂”。另一方面,他脑子里也在飞速分析:一枝梅到底想干嘛?他这种级别的独行盗,按理说得了手就该远遁千里,为什么还要带着他们这群“拖油瓶”?是真想“聊聊”,还是另有所图?还有,得想办法把最新情况(遇到一枝梅、真图在他手、目前去向)传给本尊那边……
他正想着,走在前头的一枝梅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到了。”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荒坡下,隐约露出一角残破的飞檐。走近些,才看清那是一座早已荒废、半塌不塌的小庙。庙墙斑驳,漆色剥落,门扇歪斜地挂在门框上,随着晚风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庙前杂草丛生,几乎淹没了本就模糊的石阶。暮色中,这座破庙像个垂死的巨人,默默蹲伏在荒野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和凄凉。
“就这?” “钻天猴”忍不住出声,语气里满是嫌弃,“一枝梅,你这落脚点也太……别致了吧?” 他想象中的雅盗临时巢穴,就算不是亭台楼阁,好歹也该是个干净整洁的农家小院或者隐秘山洞,这破庙……跟乞丐窝有啥区别?
一枝梅却浑不在意,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破庙,语气略带追忆:“地方是破了点,但胜在安静,没人打扰。而且……这庙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 耿鹤皱眉,手按上了刀柄,警惕地看向黑洞洞的庙门。
“是啊。” 一枝梅迈步踏上杂草丛生的石阶,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里显得有些缥缈,“听说过这庙的故事吗?大概十几二十年前吧,这里香火还挺旺的,有个老和尚带着个小沙弥在此清修。后来啊,据说附近村里一个横行霸道、长得……呃,颇为雄壮的女恶霸,看上了庙里那个眉清目秀的小沙弥,某个月黑风高夜,摸进庙里把人家给……咳咳,‘强行渡了红尘劫’。小沙弥不堪受辱,第二天就吊死在这庙里那棵歪脖子树上了。老和尚悲愤交加,没多久也郁郁而终。打那以后,这庙就彻底败落,都说这里怨气重,闹鬼,附近村民晚上都不敢靠近。”
他讲得慢条斯理,语气平淡,却让这暮色中的破庙更添了几分诡异。晚风吹过,庙檐的破瓦片哗啦作响,像是有人在低语。
“钻天猴”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耿鹤身边靠了靠。元猎也皱了皱眉。连曹大镖头(宅男)都觉得后背有点发凉——这故事怎么听着这么邪性?女恶霸侵犯小和尚?这剧情放前世某点都得被和谐吧?!
耿鹤脸色更沉:“你带我们来这种地方?”
“地方破,故事瘆人,才没人来啊。” 一枝梅回头,冲他们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里怎么看怎么有点不怀好意,“放心,我检查过,没鬼。就算有,咱们这群人,哪个手上没沾点……嗯,特殊气息?鬼见了都得绕道走。”
他说着,已经推开了那扇歪斜的庙门。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股陈腐的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
庙内比外面看起来更破败。正中一尊不知是什么的神像早已残破不堪,只剩下半截身子,蛛网密布。供桌倒塌,香炉滚落在地。角落里堆着些破烂稻草和看不清原本模样的杂物。地面积了厚厚的灰尘,上面有些杂乱的脚印,看起来还很新,应该是一枝梅或者他之前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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