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明军平定萨摩后,下一个目标是谁?是仍在上蹿下跳的岛津丰久?还是按兵不动的自己?
“来人。”细川忠利忽然转身。
“在!”
“备笔墨,我要给郑芝龙回信。”他顿了顿,“另外,集结三千兵马,随时待命。”
“主公是要……”
“等。”细川忠利眼中闪过复杂神色,“等鹿儿岛城的消息。若城破,我们立刻响应明军;若城守住了……那就再等等。”
很现实的选择。老家臣心中叹息,但也知道这是最稳妥的做法。
同样的一幕,在九州各藩上演。
小仓城,丰前藩主小笠原忠真将檄文看了三遍,最后只说了一句:“加强城防,继续观望。”
佐土原城,日向藩主岛津丰久则暴跳如雷:“明寇欺人太甚!传令,集结所有兵力,我要南下救援鹿儿岛!”
但他的家老们拼命劝阻:“主公不可!萨摩八千赤备都败了,我们这两千农兵去有什么用?是送死啊!”
“那就眼睁睁看着本家灭亡吗?!”岛津丰久怒吼。
“可以……可以向幕府求援!”家老急道,“只要幕府派来援军,九州就有救!”
这话点醒了岛津丰久。他立刻坐下写信,派人快马送往江户。
而在更远的肥后、筑前、筑后、丰后……各藩反应不一,但有一个共识正在形成:萨摩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九州的天,要变了。
樱之浦明军大营,郑芝龙收到了第一波反馈。
“总兵,檄文已传遍九州。”宋献策汇报,“细川忠利回信了,态度暧昧,但愿意继续接触。小笠原忠真没有回应,但探子报,小仓城正在加固城防。岛津丰久最激动,嚷着要南下救援,但被家臣劝阻。”
“还有,”宋献策顿了顿,“锦衣卫从鹿儿岛城内传回消息,岛津光久颁布了‘三斩令’,杀了几个传播檄文的町民,暂时压住了局面。”
郑芝龙点点头:“预料之中。岛津光久若这么容易动摇,也不配做萨摩藩主。”
“那我们接下来……”
“继续围城,继续施压。”郑芝龙走到地图前,“吴三桂的骑兵扫清外围了吗?”
“基本扫清了。”刘文柄接话,“鹿儿岛城周边三十里内,所有村落、驿站、哨卡都已控制。城内的粮道完全切断,水源虽然还没断,但我们在上游投了腐尸,河水已无法饮用。”
“好。”郑芝龙手指点在地图上,“接下来,我们要做两件事。第一,摆出强攻姿态。”
“强攻?”吴三桂眼睛一亮,“总兵不是说围而不打吗?”
“是做样子。”郑芝龙解释,“从明日开始,每日调派三千人,在城下演练攻城。云梯、冲车、盾车,全都摆出来。让城上守军看着,让他们日夜紧张,不得安宁。”
“第二件事呢?”宋献策问。
“第二,继续分化。”郑芝龙看向他,“宋先生,你与岛津忠朗约定的时间是三日后。这三日内,你要让他看到我们的实力,也要让他感受到压力。”
“下官明白。”
“还有,”郑芝龙补充,“派使者去小仓城、佐土原城,正式发出招降书。告诉小笠原忠真——若愿归顺,可保丰前藩安堵。告诉岛津丰久——若愿归顺,日向国守护职仍是他的。”
“那细川忠利呢?”
“他不同。”郑芝龙眼中闪过深意,“他是陛下钦点的‘九州第一侯’,待遇自然要高。告诉他——若愿率军前来‘共讨萨摩’,战后肥后国守护职世袭罔替。”
好大的手笔。众人心中凛然。这已经不是招降,而是裂土封侯了。
军议结束后,众人分头行动。
郑芝龙独自站在帐中,望向鹿儿岛城方向。围城已三日,城内应该开始缺粮了。缺水的问题更严重——虽然井水还能喝,但心理压力会越来越大。
而就在这时,亲兵郑豹匆匆进帐:“总兵,京师八百里加急!”
郑芝龙拆开信,是骆养性的密报。只有短短数语,却让他脸色微变:
“朝鲜确有异动,李朝秘密集结水师于釜山。荷兰东印度公司五艘战舰已抵达长崎,幕府正与之谈判。陛下有旨:九州之事,宜速决。”
速决……
郑芝龙将信纸在烛火上烧掉。他明白皇帝的意思——外部压力正在增加,必须尽快解决萨摩,震慑九州,才能腾出手应对更复杂的局面。
三日后,岛津忠朗是否真会开城?
若不开,难道真要强攻?
他走到帐外,夜幕已降。鹿儿岛城头火把通明,守军正在巡逻。而在更深的夜色中,一些事情正在悄悄发生。
城内,岛津忠朗的宅邸。
“都安排好了吗?”岛津忠朗低声问心腹家臣。
“安排好了。”家臣点头,“城南潜龙门守将是我们的人,城西‘虎口门’守将已被收买,城东‘朝阳门’守将虽仍是光久公的死忠,但三日后他值夜时,我们会在他的酒里下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