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两人对视良久。最终,岛津忠朗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符,递给宋献策:“这是城南‘潜龙门’守将的调兵符。他是我的人。三日后子时,持此符到潜龙门外,连击掌三声,城门自开。”
宋献策接过铜符,入手冰凉:“三日后?为何要等三日?”
“我需要时间安排。”岛津忠朗重新蒙上面布,“城中还有光久的死忠,我需要一个个解决。还有……我得给自己留条后路。若三日内明军强攻,或光久发现异常,我随时可以终止计划。”
很谨慎。宋献策心中评价,但这谨慎是合理的。
“好,那就三日后。”他将铜符收起,“岛津大人,愿我们合作愉快。”
岛津忠朗没有回应,转身跳上小舟,很快消失在黑暗的河面上。
宋献策站在原地,直到小舟完全看不见,才低声对身后的锦衣卫说:“回去禀报总兵,计划第一步成了。”
“大人,您信他吗?”一名锦衣卫问。
“七分信,三分防。”宋献策望向鹿儿岛城,“不过没关系。他若真开城,最好。他若设伏……我们也有准备。”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
而在鹿儿岛城天守阁内,岛津光久也一夜未眠。
辰时初,天色大亮。
明军在樱之浦滩头举行了简短的仪式。刘文柄伤势未愈,但坚持站在最前方。他面前是一万京营将士,虽然人人带伤,但阵列依然严整。
“奉大明皇帝陛下谕旨——”宋献策展开黄绫檄文,声音在晨风中清晰传开,“今日起,《谕日本诸藩檄》传檄九州!凡有归顺者,既往不咎;凡有顽抗者,天兵踏平!”
“万岁!万岁!万岁!”将士们齐声高呼。
仪式结束,行动立刻开始。
一百支小分队从樱之浦出发,每队十人,配快马三匹,携檄文抄本五十份。他们的任务是将檄文散发到九州每一个角落——藩主府邸、城池町镇、寺庙神社、甚至田间地头。
第一站是最近的鹿儿岛城周边。
“驾!驾!”
骑兵纵马奔驰,将一筒筒用油纸包裹的檄文射入城中。有的绑在箭矢上,射上城头;有的用投石机抛入城内;更绝的是,明军还准备了数百个竹筒,筒内装檄文,筒外涂桐油,点燃后从上游放入樱川,顺流漂到城下。
守军慌忙打捞,但竹筒太多,根本捞不完。
很快,檄文的内容在鹿儿岛城内传开。
“只诛首恶岛津氏一人……”
“归顺者保土全民……”
“擒献岛津光久者封侯赏万金……”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主公!”平田增宗匆匆登上天守阁,手中抓着一份湿漉漉的檄文,“明军……他们在散布这个!”
岛津光久接过檄文,只看了几行,脸色就阴沉下来。他看完后,沉默良久,忽然将檄文撕得粉碎。
“雕虫小技。”他冷笑,“想动摇我军心?做梦!”
“可是城中已经传遍了……”平田增宗担忧道,“不少足轻和町民都在私下议论……”
“那就杀。”岛津光久的声音冰冷,“传令:凡传播檄文者,斩!凡议论投降者,斩!凡私藏檄文者,斩!”
“三斩令?”平田增宗一惊,“主公,这会不会太……”
“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岛津光久走到窗前,望向城外明军大营,“宋献策想用一张纸就拿下鹿儿岛城?那就让他看看,我萨摩武士的骨头有多硬!”
命令很快传下。城头挂出三颗血淋淋的人头,都是传播檄文的町民。城中气氛顿时肃杀,公开议论消失了,但暗流涌动得更厉害。
而在鹿儿岛城外,檄文的传播才刚刚开始。
熊本城,细川忠利坐在御殿中,手中同样拿着一份檄文。
他是今晨收到的——明军使者直接将檄文射入城中,还附了一封郑芝龙的亲笔信。信上除了客套话,核心意思只有一个:细川公是陛下钦点的“九州第一侯”,请速做决断。
“主公……”老家臣跪在下方,“明军这是逼我们站队啊。”
“我知道。”细川忠利放下檄文,揉了揉太阳穴。
三天前,他刚用雷霆手段除掉家老松井兴长,掌控肥后藩。本以为能喘口气,没想到明军动作这么快。樱之浦一战,萨摩八千赤备覆灭——这个消息如惊雷般传遍九州,所有藩主都在重新评估局势。
现在,檄文又来了。
“只诛首恶岛津氏一人……”细川忠利喃喃念着这句,“好高明的话术。既给了其他藩主台阶下,又彻底孤立了岛津光久。”
“主公,我们该怎么办?”老家臣问,“若响应明军,就是彻底背叛幕府;若不响应,万一明军真灭了萨摩,下一个……”
“我知道。”细川忠利打断他,“让我想想。”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南方。那里是萨摩方向,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此刻鹿儿岛城正被明军团团围困。
八千赤备都挡不住明军,鹿儿岛城能守几天?一个月?两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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